聖    召

 

聖召………………………………多瑪斯.牟頓

最初的接觸……………………安德.魯夫

白雪公主帶我進入隱修院……江恩澄

隱修的旅程……………………高豪


聖 召

多瑪斯.牟頓

上主這樣說:
逃脫了刀劍的人民,在曠野中得到了聖寵。

以色列來到了自己安身的地方。
上主自遠處顯現給她說:
我愛你,我永遠愛你,因此我給你保留了我的仁慈。

他們含淚前行,我卻撫慰引導:
領他們踏上不會跌倒的坦途,來到溪流旁。

因為上主必拯救雅各伯
從比他更堅強者的手中將他贖回。

他們將要前來,在熙雍山巔歡呼,
湧向上主的美物,飽享穀、麥、酒、油、小牛、小羊;
他們的心靈要好像受灌溉的田園,再也不感憔悴。

我願在那些時日後,與以色列家訂立盟約主的斷語--就是:我要將我的法律放在他們的肺俯裹,寫在他們的心頭上;我要作他們的天主,他們要作我的人民。那時,誰也不再教訓自己的近人或兄弟說:「你們該認識天主」,因為不論大小,人人都必認識我--上主的斷語--因為我要寬恕他們的過犯,不再記憶他們的罪惡。 (見《耶肋米亞》三一章各節)

請大家前來,一齊伏地朝拜:向造我們的上主,屈膝示愛。
因為他是我們的真神,我們是他牧養的人民,是他手所引導的羊群。
(聖詠 九四 6~7)

聖神和新娘說:「你來吧!」凡聽見的也要說:「你來吧!」凡口渴的,請來吧!凡願意的,可白白領取生命的水。 (默示錄 二二17)


耶穌把自己比作牧童,說他的羊認識他的聲音,就如他認識自己的羊一樣。「由門進去的,才是羊的牧人。看門的給他開門,羊聽他的聲音;他按著名字呼喚自己的羊,并引領出來」(若十2~3)。基督徒信仰的基本真理之一,表現在上主的召喚及人的回應這一觀念上。就是這一呼一應,將整個基督徒的生活刻劃出來。福音的記敘中重複地闡明這一點。

每一位基督徒都親自聽到了基督的召喚,也親口回答了這召喚。因此,如果有人以為只有在隱修院中,在修女院內,在其他修道院堙A才有「聖召」,這種想法是不正確的。每位基督徒都有做基督徒及追隨基督的聖召。有人在婚姻中追隨他。結婚的人雖然不是效法基督在世的生活,但也參與了基督蒞臨世界的奧秘(弗五25~31)。別的人追隨他,度貞潔、神貧、聽命的生活,盡以愛德為人服務的義務。隱修士并不是有兩份聖召,一份普通教友的聖召,再加上一份修士的聖召。他做隱修士的聖召,不過是教友的聖召,順照基督為他所選的大路向前更進了一步。聽從基督召喚,去度靜默、獨居、祈禱、默想及研究他的聖言的人,是有福的。

離開眾人,與基督一同在山上生活(若六15),是很少又很特殊的聖召,尤其是在我們的時代。但這種聖召為聖教會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人相信見到自己或別人有這種聖召的預兆,便應當加以重視,以祈禱及明智的精神,設法採取行動。

隱修院的寧靜孤獨所產生的和平,對很多人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所以我們見到現代有很多人到最嚴格的隱修院去,希望度那種斷然棄絕俗世的生活,也就不以為奇了。對靜默及祈禱的吸引,對守規則的願望,為天主犧牲壯年歲月的慷慨大方,這一切可能是聖召的徵兆。但這吸引力本身是不夠的。覺不著吸引力,也不能顯示沒有聖召。

非常熱心的生活,不一定表示一個人有默觀的聖召。往往有些人,在世俗中很熱心,一旦進了隱修院,便成了太內向,神經過敏的;他們的熱心也成了不自然的,過度的,勉強的。隱修士應當是很正常的人,他的熱心必須誠摯而深厚。誠如聖本篤所說的,修士應當誠摯地尋求天主,與人和平相處,天性純潔,為人慈善,又應當有基礎堅固的德性,喜歡為人服務,謙虛和藹,最重要的,願意改過既往,大方學習新生活。有人似乎很熱心,似乎也很知道內修生活,但很可能在隱修院中并不怎樣好,因為他不能改變以往的舊生活,學習修德行善的新途徑。

有人在社會為過度的工作所苦,轉向默觀的修院,尋求和平與安靜。但這井不一定能解決他們的問題;反之,隱院的成員中,也有在需要度繁忙的生活時,能作出很好的適應。

隱修聖召是自由選擇的,但我們應當常記著,這種選擇是先由天主開始的(若十五16)。然而天主的選擇會呈現於模糊不清及奇異的表現中。要清楚說明什麼構成聖召,往往是很難的。這問題不能以抽象的方式回答,而是應由那些有資格甄辨聖召的人,根據謹慎及經驗,就具體的情況加以回答。

談到熙篤會的聖召,聖愛萊說:「你們是基督召喚的人,基督召喚你們與他一同受苦,將來好與他一同為王。我們受召喚有三種方式:別人的勸勉,別人的榜樣,內心的啟發。

度隱修生活的概念,有時由一句勸勉而來,由一位神父或一位好朋友的示意,甚至由偶然聽到的一句話而來。有時,某人離開世俗,去隱修靜觀,他的榜樣也能使我們鄭重考慮去追隨他。

有時一個人,感受到對隱修生活強烈不斷的,長期的吸引,逐漸確信這是他應當走的路。這樣的聖召可能經過極大的躊躇與內心的衝突o一般說來,不經過奮鬥而能決定追隨望召的人是很少的。不論那一位公教信徒,希望在隱修院中把生命奉獻給天主,了解隱修的意義,願意接受隱修所帶來的一切,便可以申請入會。

申請人應當身心健康,精神正常,年齡成熟(多數熙篤會要求申請人超過聖教法典規定的最低年齡)。申請人應當身體健康,能守院中的規則,守齋,勞作,守夜,公共起居等等。

申請人至少要高中畢業。接見申請人的神長,往往要求申請人入會以前,先讀完大學或學院。至於品行方面,當然不能要求每一位申請人,已經十分完美,但他應當態度十分認真,從自己的經驗得知有相當保証能遵守聖願所帶來的要求。從糜爛生活的霍然轉變,不一定是有隱修聖召的徵兆。相反地,在這種情形,最好是經過幾年的試驗與等待,再做決定。

那些在隱院內指導初入會的人,應當依照自己的經驗,以及天主所賜予自己的聖寵神思,來甄辨一切。初入會者應以信德的精神,接受負責人的決定。

如果申請人獲准入會,他的聖召雖然仍不十分肯定,但可說有成功的希望。這時他應當認真響應聖召,謙遜祈求天主賜給他促使聖召成功所需要的力量。

隱修生活好的開端,就是把自己完全託於天主仁慈的照顧。我們遠離天主的時候,天主沒有放棄我們。我們努力追隨他聖意的時候,他一定會給我們所需要的聖寵。如果天主似乎隱藏起來,如果我們在隱院中,有時我們反覺得退步,我們應當了解這是上智計劃中的一部份。這是要考驗我們的信德。

度隱修生活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恆心。隱修院不是臨時的避靜所,教友可以隨時出靜,回到世俗中,繼續做他留下的工作。隱修聖召是終生的。入會的人不應當僅僅為了看看隱修生活多難,或多容易。隱修生活的難易井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忠貞。修士要以忠貞之心,依照天主聖意,度隱修生活,井且追隨天主聖意的每項指示,至死不渝。隱修聖召的美,是效法亞巴郎依照天主的呼喚,旅行充軍,去尋覓天主所許的福地。

聽到天主呼聲的人,應當知道自己被召喚去探險。探險的最後結局是無法預見的,因為它是在天主的手中。隱修聖召的危險及挑戰性,是我們把我們的生命交在天主手中,絕不再收回。至於我們遇到的快樂、憂懼、需要、滿足,我們不加以追求,但也不迴避。我們的任務,是先在人跡罕到之處及祈禱中,尋求天國,其餘的一切天主自必照顧。

無須說,熱心恭敬聖母很能減輕我們的負拒,也使我們能慷慨大方地獻出我們的一生。


最初的接觸

安德•魯夫

安德•魯夫神父是聞名的神修家,熙篤蒙地卡修院的前任院長,這篇短文市摘錄自他的書「另一種生活的選擇–熙篤


『遠離俗世』


要成為一個熙篤會士,是要確保他在一特殊的地方居住,這就是隱修院。用傳統的術語,就是含有『我們離開世俗』的意思。這句話實際上是指,我們離棄那些一直到現在已經成為我們生活一部份的聯繫。我們必須離開我們的家庭、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兄弟、姊妹和朋友。我們不再住在家裡,也不再在熱悉的地方和朋友會晤,我們被另一個地方吸引著,吸引我們的不是它的外貌,而是它的靈氣和精神。

這一切告訴我們一種臨在,是一位居住在那兒的,祂在這地方建立了祂的居所,而現在,祂邀請我們加入,和祂一起居住。是祂揀選了這裡的人並使他們彼此成為兄弟。若要令這些新的聯繫得到滋長,我們就必須遠離其他一切我們所愛戀的。當我們切實做這個時,我們或許會覺得,我們的心好像死了,而且會有一段長時期,外面看像沒有生命似的。但我們的心卻將在這磨練中堅強起來,而且會在更深入,更親密的契合中,重新找到我們的家庭和朋友。因為這樣的結合將被天主藉新生命的氣息豐盈起來,而且我們會在一種真正新的精神交往中再去愛。話雖如此,就算我們是那麼真誠地盼望和尋求,這種與家人和朋友的分離,是很痛苦的。它包含著與所有我們所愛的人道別,進入一個新的世界,度一種新的生活,並有一整套新的關係。

這就是對所謂『隱院靜地』這個名稱的第一個感受。它為這地方加上了範圍,這就是它最明顯的特徵,使修院和院中生活籠罩上一團神秘的氣氛。除非在隱修院內作較長久的居住,而不是短暫的探訪,誰也不會真正明瞭靜地內靜獨和個人獨處的意義。誰想理解,誰就應當生活在其中。一個前來加入修院的人正是這樣作的,因為他選擇了那個地方,並願意對靜地保持忠誠。居住在這裡的天主,是不會准許他尋求天主的工作終歸失敗。或許新入會的人以後會感覺在修院實在尋找不到天主,並決意離開。如果有這種事情發生,單就靜地的外貌會告訴他,會令他記起他進修院時的目的,這樣他便會聽從天主最後的央求。就是石頭本身會向他說話。

另一個世界」——不過,對這個小小世界的新奇感很快要減退。新來的人很快就會了解四周的情況,一些修院的範圍是狹窄的,佔地面積很小。如果這個地方能經常保持它的新鮮感和吸引力,我們確實是很幸運的。有些地方的確保持著它的美麗,令我們常常驚嘆不止——雄偉的高山,大湖的威嚴或森林內秘密的生活,群山巍峨,或湖光接天,或森林茂密,散發著神奇的生活氣息。

在那裡的團體是有自己的特色。即使修院是新建的,這群修士或修女們都繼承了整個的傳統。它在既古舊而又合時代的生活方式中孕育著自己的特有精神,就是通過這種生活方式,廣泛地把團體精神傳播給其他的人。


修士一天的生活

熙篤會最顯著特殊的生活方式,就是就寢與起床的時間。代替了在深夜或凌晨入睡。修士們在晚上三鐘經敲響後,雖然只剛剛八點,就被召集就寢。第二天早晨時間還早,可能是三點一刻,響亮堅決的鐘聲會把他們驚醒。在這時正是世俗的人結束一天的時刻,隱修士則開始唸更課。新入會的人必須盡可能和大家一道作息。修院的聖堂在歡迎他。他將會每天七次到堂裡去唱經讚頌天主。即使在夜間,他也會去向那眼未曾看過,但是默默地站在我們身邊的天主詠唱。

熙篤會修士堅守這樣的夜間祈禱。日出之前他們已唱完第一份經課。在夜深人靜時,他們請求天主支配他們的一切:『上主,請開啟我唇,我口將頌揚你』。全體修士,同向天主歌唱聖詩。由一連串聖詠分成兩部份,每一部份約唱一刻鐘,聖詠之後是讀經。第一篇讀經摘自聖經,第二篇讀經是摘自教父們的著作或其他教會作者的神修論著。在這萬籟俱寂,日間的種種事務還不能擾亂人心的時候,沒有比祈禱更好的選擇了。如果一個人的心是清醒的,睡意也不可能加以干擾。

夜間祈禱結束後,有一段比較長的時間屬於個人支配。這是每一個人以自己的方式親近天主的最好時刻。每個人有自己的節奏,有他自己喜愛的地點,尤其是以自己的方式與天主會晤。有一種所有修士普遍選用的方法,就是默觀閱讀 Lectio Divina。隱修士們喜歡保存這古老拉丁詞彙勝於現代的名稱『默觀閱讀』。Spiritual Reading 是指以默想方式閱讀聖經,慢慢思索,使天主的話在自己的心裡生根,發芽滋長。為作好這些第一個條件是要給默想安排時間,在夜間可以確保安靜沉寂,正是最好的時刻。在這夜間可以聽見最輕微的呼吸聲,是微弱的回音,或最靜謐的一句話也可以聽到。夜間的肅靜不但在邀請我們祈禱,更加是那我們要在心中締造的默靜的象徵,在那裡天主如親密的朋友一樣,向我們說話或與我們相對無言,心心相印。

讚美經又一次把全體修士集中到一起,在旭日東昇的時刻,歌頌天主的偉大。這日課彌漫著節日歡樂的氣氛,每個修士設法使自己的心情配合這種氣氛。讚美經後,通常緊接著舉行感恩祭。全體修士是基督的身體,每個修士重新在上主身上學到自己是這個身體的肢體,在基督的平安中和在場的人緊緊結合在一齊。這樣的結合是修士生活的中心,不會為日常生活的小小波折所影響。弟兄之間細小的磨擦總是不可避免的。按以前的規定,修士彼此之間的過犯要當眾承認錯誤,現在僅在彌撒中向天主認罪,並通過互祝平安,表示對所犯錯的難過,保證以後彼此在平安中共同生活。就是在這充滿和平氣氛的感恩祭中,向主奉獻自己。又經過一段時間的安靜閱讀和祈禱後,另一份日課開始了。這便是午前經 Terce),約持續十分鐘,是向天主聖神的呼求,求祂降臨,在工作之先祝福這一天。

一天的工作現在開始了。農莊、工作坊、或修院內部,都展開著各種的活動。修院的廚房、病房、客廳,到處有工作要做。中午,在修士們吃午飯前,一份簡短的日課結束了以上所有的活動。

吃飯在修院內是一項公共活動,大家同坐在一張桌前取用同樣的食物,可使修士再一次感到,自己確實是眾弟兄中的一份子。最初只聽見餐具和碗碟聲,但不久便可以聽到讀聖書的聲音。飯前要舉行儀式,雖然這並非必要,但為一個團體來說,這些儀式卻是意義重大的,因為藉著它,一個團體才能獲得和保存它自己的特質。唸過飯前經,修士們在靜默中聽福音,之後修士們才把注意力轉向食物。

午飯後,誰感覺有必要,可以午睡,其他人可以閱讀或從事其他活動。午後經唱罷,工作重新開始。約四點,聽鐘聲停止一日的工作。若可能的話眾人都回到聖堂或閱讀室Scriptorium,這是一所弟兄們集合神修閱讀的房間。從這時起,進入晚間的安靜階段,修士們彼此要嚴守緘默,這令他們更加專注那永皕蚅ㄔL們的真光。

眾修士在晚飯前唱晚禱 Vespers,正是讚頌這無窮無盡的真光  *。晚飯後院長神父召集全體修士講話--也許解釋聖本篤會規,或採用其他能指導及堅固團體的題目。最後,便是把夜間託付於上主及其至聖母親,天國之后。眾人齊唸寢前經,之後唱『恭賀母后』。

以上便是修院一天生活的輪廓,所有熙篤會團體在基本上相同。誰若想體驗熙篤會的生活,通常他會被邀請到一座修院和團體相處一個短時期,他將發現那裡的時間表,是與上述程序相似的。


*:讚頌永遠真光的經文,見羅馬日課聖詠第三週星期一晚禱 Vespers 集禱詞。


入修院後的初步

修院團體歡迎新人居住,他將跟隨團體的一切活動。從工作地方到聖堂,從寢室到餐廳,他若要在生活中受到培育和啟發,從開始就要開放自己。他可能發現有些常例和習慣不能理解,甚至有些可笑,這沒有關係。修院的一切活動都是有充份理由的,只有透過熙篤會的生活,他才會賞識這一切。隱修生活在年輕修士成長過程的初期,特別具有培育性。初入會者,在實際度修院生活時,不知不覺間,在精神上便會接受到許多的真理。

除了在日常生活中所得到的培育外,新入會者同時會接受另一種較專注的培育。他們每天多次見面;一起工作;每星期幾次,他們全體與特別負責培育他們的神師聚會。團體堛熙o一小組便在共同生活中展開了最初的見習期。他們經常生活在一起,每個人毫無疑問有時看不慣別人的態度,或發現別人的動作有些討厭。不過他看到別人回應天主時的爽快大方,或時常歡樂,自然也會從中吸取教益。

神師的影響是非常重要的,其中有很多的因素,最顯著的是他的平易近人,隨時可求助,人都樂於和他建立深厚的關係,在絕大多數修院,通常初學生和神師每星期定期談話一次,藉著這交談,把修會及神修生活的種子,播種在初學生的心田堙C初學者是藉著向他所加入的團體說聲「」而具體地回應天主。就這樣他向團體及團體的薰陶而開放自己,他容許自己受團體的提攜,慷慨獻身於修院。他本著這種態度接受的培育,必將在他身上成為新人和新生活的源泉。

主要是為愛天主,初學生捨棄了世俗,他那慷慨的回應,會帶給他天主愛他的感覺。不過當離開世俗的衝擊日漸減輕,這種感覺事實上也會變得微弱。雖然各個修院歡迎新參加者的方式各有不同,但毫無疑問都是誠心誠意的。有人加入修院這一事實,對全體修士就是一次堅固聖召的機會,不過,天天生活在一起,會使任何只屬膚淺的交情很快被侵蝕,當初學生在修院安頓後,自然逐漸更清楚地了解每一個人。別人輕微的缺點他起初不大注意的,現在便變得明顯了,它們困擾他,刺痛他的情感,起初在他印象中熙篤會的生活美麗畫面,很快變得模糊了。

初學生還會發現團體的態度令他感到意外--比如招待客人缺乏熱情或有些弟兄似乎掉進了個人主義的框框裡。那股令他最初與修會接觸時,那股愉快的本性熱忱降低了。與修會接觸時修院每天生活的現實使他的眼睛開了。與此同時,修士們也在觀察,看初學者是否在這一環境下成長過來。他們得要決定,是否認可這位初學入會,並在他正式被接收之前,向院長或其議會提出建議。


從想象到現實

初學階段,是最佳的培育期。初學者穿上會衣,開始了新的生活。雖然他還沒有穿上稱為會袍 Habit 的長袖外袍,但從這時起,卻真正參加了隱修生活。他在選擇了的這種生活方式中,把自己完全奉獻於天主。即使有時不免有輕微的幻想,但很少影響他入會的基本信念。他對天主所作的奉獻,無疑是和他對隱修生活的特殊印象有密切聯繫的。這種印象的形成是由於生活方式的本身,由於閱讀有關隱修生活的書籍,由於隱修生活神修的原則,由於會規和偉大神修導師和作者的教訓,以及由於初期隱修士--曠野會祖們的智慧。

不過,只要初學生略懂得一些神學問題和現代思潮,必然要問問自己有關向世界的開放,有關隱院的熱誠招待賓客,以及有關默觀修士在教會內所佔的地位和所作的見證。他將搜集別人對這些問題的答案,然後儲存在思想中,根據這些答案和自己親身的體會,逐漸塑造自己。培育過程的力量,是在他自己內找到。他對隱修生活所抱的概念,將推動他在生活中把概念變為現實。就這樣他將發現自己內裡具有大量的富源。

可能他會推斷,為什麼在別的修士身上沒有發現同樣慷慨大量的精神呢!他的這種熱忱甚至可能催促他把這種看法當眾宣佈,他會把團體裡在他看來是明顯的錯誤和缺點,當眾指出。這對初學是恩寵的時刻:因為他如今開始感覺到弟兄中間的重擔。這顯示給他的弟兄們不能符合他對他們所懷的形象。所以他自己定要嘗試去生活出這生活的理想。

不過天主曉得自己化工的日期和時刻。黑夜的寧靜不再吸引這位初學生去祈禱,反而為他成了壓力,有千萬種理由誘惑他逃避夜間的寂寞。白天的活動像有緊急需要似的,提前佔據著他的思想。有時他認為,倒不如回到自己的寢室裡再小睡片刻,以便養足精神應付日間的工作。這些提議不是在他腦子裡輕輕點一點便算,而是一股力量。如果他猶豫不決,便會把他克勝的。這樣他發現自己心神不定,先前本來是很明顯的定志和決意,現在已看不見任何痕跡。往日他看成是隱修生活中最優美的夜課,現在再不能吸引他了,只增加他的反感。對於守齋——他感覺胃口變強了,盤子堛熄熊皝鴷L是何等的誘惑!他發覺在他心裡守齋的傾向不見了,對那本來可替代他對麵包的飢渴的永生聖言,再不渴求。自我約束已再不是他的自覺行動了。

這位初學正在發現自已的弱點,但他不能衡量自已的弱點,因為這是無法衡量的。如果他能衡量,或許他還要引以為榮。弱點並不是什麼實體,而是虛無,是空,是他內裡的一個空缺。他感覺自已的有限,同時也感到天主的能力。人若有自知之明,就能發現天主,因為天主雖然是我們身外的另一個實體,但卻比我們自己對自己更密切,別的經驗也可以使他面向天主。

舉例來說,一個成年人被派擔任一項他認為無聊和毫無意義的任務。也許往菜園裡推牛糞,他認為這樣的工作為他毫無意義。以他的才能,他能改良整塊土地,而像這樣的小事本可派別人去幹。他是應當承擔大任務的,而不該像現在那樣浪費時間的。

當一個充滿活力的成年人並一心渴望效力於為家庭而創立一番事業,沒有任何責任可負,看來為他是一種嚴重的剝削。本來可以轟轟烈烈地幹番大事,而這個初學卻發覺自己被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佔據了。

為他來說,好像這人性組織內最積極的成份被剝奪了,但這種剝奪,實際上是為了他的利益。天主要求他的信賴。耶穌把他掌握在自己手中,照顧他,對他說:『你由我負責,我會照顧你』。天主向他顯示自己如同朋友,或更好說,天主渴求我們的友誼。他不再感覺天主是遙遠的,高不可攀的,但體會到天主就在跟前,緊靠著他,富於愛情卻永遠貧窮,期待著我們的愛情。


與天主和弟兄們相處

同天主相遇和與弟兄們相處,二者是緊密相聯的。這件事實在隱修院更加千真萬確,因為修院內弟兄們彼此相處的出發點和真正原因,是屬於聖德領域的。我們若把二者分開,就要冒歪曲事實的危險。這兩件事是一個統一體的兩個基本因素,抽掉一個,就要丟掉另一個。修院的修士和新來的初學要學習互相了解,必須在彼此信任的氣氛中進行。日久天長,團體的本身和它的內在生活,將逐漸呈現在初學面前。最初他只是猜測,現在則是一清二楚了。同時,修士們承認初學是他們中間的一員,故不但觀察他的外表行為,還要研究他內心深處,察看他歸向天主的心。

在初學修士按聖本篤會規,向院長發聽命願那一天,這種互相承認以真正有力的形式具體化了。他在全體修士面前發願  *,從這天起,他向天主誓許以愛把自己束縛於熙篤隱院生活及這個團體。依照聖教法典的規定,這初次誓願是暫時的,但在聖本篤時期卻不然。當時初學入修院一年後,就獻身終生。但今天這樣的作法已不可能,希望入會的人在兩年或三年考驗期內,均應隨時可自由離開修院。

不過我們一定會問,難道奉獻可以是暫時的,可以局限於一年、二年或三年的期限嗎?我們這裡所作的不僅是為了些什麼事作準備,也不僅是一種協約,而是對天主的號召所懷的信任行為。這個號召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清楚地顯示出來了,年輕人已作好準備,為嚮應天主的號召交出自已的生命。所以這第一次的誓願是奠定基礎,顯願 Solemn Profession 雖然在法律方面是終身約束,但歸根結底不過是第一次奉獻的更新。

顯願是在內心神光更強,思想更清楚的情況下進行的。暫願與顯願之間最少要隔三年,這段時間將用來完成一個青年修土的培育。修院將要求他履行不同的任務。當然這些還不是修院的重要崗位,而在青年修士方面,卻標誌著他更進一步地參與團體。比如他可能要在廚房、在洗衣房、在裁縫作坊當助手,也可能負責某一個工作坊。這些團體職務本身也是一座事奉天主的學校,隱修士可在弟兄們身上服務天主。弟兄們中間會有些人非常苛求,有些人脾氣不好,但在另一些弟兄的「謝謝」聲中,可以溫暖他的心,重新令他得回生活上的喜樂。在團體生活中可以帶領他去發現許多人性上的弱點。有時事情做錯了,我們受到冒犯或傷害,對付這些情況的惟一辦法是忘卻自己,寬恕別人,無論如何要繼續彼此信任。直到現在我們整體地談論了年輕修士與團體的關係。團體並不等於個體的總和,它還有自己本身的生命,比組成它的個體更重要。實在它是生命的源泉。不過若它不是由有生命的人,有活力的人所組成時,便不會是生命之源。正是這些活的個人在隱藏的形式下保持著團體的生機。

新入會者除了和團體的關係外,還有和他的院長及神師個別的關係。當他遇到困難或疑惑時,當他被黑暗和誘惑所包圍時,與院長及神師間的友誼會給他最大的幫助,他們所想望的,是他的利益,他們將會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或伸出手臂支持他。因為他們較為年長,他們知道為那些尋求內心生活的人所會遇到的種種考驗,所以他們能夠啟發年輕人的思想,他們的建議是客觀和公平的。他們的生活和他的很相近,因彼此在團體內、朝夕相處。當然院長和神師的職責與初學的任務,是有相當差別的,不過如他有需要,與長上進行有效的交談,這些情況是存在的。

院長和神師本著真誠的友愛,支持和指導年輕會士,在有需要時糾正他。不過他們不是年輕會士在會內所能有的唯一的友誼,因為在會士與會士之間的友誼也是很重要的。這樣的友誼是建設個人和團體的另一塊基石。這樣的友誼不應該是排他的,而該開放予眾人,這要求很大的沒有私心和捨割精神。

若讓私人的友誼在一個緊密結合的團體裡發展,必須非常審慎和具敏銳性。為作私人交談的會面是許可的,但友誼主要是在日常生活的平凡工作之中建立起來的,大家在團體中,共同完成所委派的各項工作。我們應當時常記住,我們已奉獻了自已的生命給天主,愛天主的心情必須高出一切友誼。團體婸搨n的種種服務項目,為大家提供了見面的機會。藉著朋友們的關懷和支持,各人將會學習去讚賞友誼的可貴。會士還可以在團體以外結交朋友。只要這些朋友不致使他依戀不捨,不阻止他愛別的人,不勾引他脫離團體,而是更堅定他追隨聖召的決心,這種友誼是上主的祝福,它可以為修院引進一口新鮮的空氣。

一些這類的關係可能是非常深湛和堅強的,假使團體是個有生命、有活力的祈禱中心,藉著這些關係會士的整個聖召生命,就會在團體的心臟中成長。像在任何的聖召一樣,會士定要爭取自由。為了追隨基督,他該嘗試從自我中超脫出來,以使基督能在他以內形成。熙篤會士的生活具有一定的特性。這些便是:脫離世俗,禮儀祈禱,不間斷的代禱,共同生活以及琠~在一個地方。這一切該成為進入這所學校者的特徵,從他開始受培育的時期起所度的生活,和他以後一生所過的修會生活是相同的。從他剛入修院起,隱修生活本身就是培育他的最強大的力量。當他在團體內,從天主手中接受熙篤的遺產時,他把它變成屬於自己的了。他要把它繼續傳下去,他要每天感謝天主,不停地讚嘆天主的仁慈和弟兄們的寬容。


註* 這裡是引用初學在請求發願時所用的傳統答詞。初學發願前進入會議室 時,院長問他:『你求什麼?』他回答說:『求天主與修會的仁慈』。


白雪公主帶我進入隱修院

江恩澄

在一個輕霧的早上,獨自在高速公路上駕車北上,不期然注意到前面那輛車後窗吊著一列布偶,在行車中幌呀、幌呀,像一班歡樂跳舞的小天使,欣悅舒暢而忘我。我注視良久,原來是白雪公主和七位摯友!

白雪公主!久違了!怎麼妳在這個時辰再映入我的眼簾,條然揭開我的心幕,帶我回到三十五年前的歲月?妳和妳的朋友恆久住在我的記憶中。我幾時想到妳,心中便會泛起一股強烈而飄渺的驚訝與感恩。

三十五年前中學畢業的暑假中,我獨自去看「白雪公主和七矮人」。那時,我好迷卡通片,因為少年心中有著很多夢想和對生命的懂悍與熱望。片中的綺麗色彩和生動的故事情節賦有超強的吸引力,帶我超脫現實,踏進一個歡樂完美的領域。

那時我仍是基督教聖公會的信徒,七兄弟姊妹同屬詩歌班,每星期天晚上總去禮拜堂盡詠唱之職,崇拜、讚美主。後進入香港羅富國師範學院,還特地配了一副不大需要的眼鏡,為看起來老成些,更像一名老師。

同班中有位好友,是虔誠的天主教教友,他正渴望尋找聖召。師範第一年暑期就近。有一天他說:你知否?在香港大嶼山有座隱修院,很特別。每天早晨,不分冬夏,修士常帶著尖尖的風帽,腋下夾著鋤頭、番釘、鋼鏟,低著頭一字排列,在靜默中跟在院長後面去田園工作。他們雖不說話,但步履爽快、輕盈,有些修士手拿著玫瑰唸珠,邊走邊喃喃唸輕……。蕃然,想起「白雪公主和七矮人」的一幕:小啞予領頭,其他的朋友一字排列,腋下夾著鋤頭、番釘、鋼錘,唱著歡樂的歌:

HiHoHiHoIt's Off To Work We Go, With A Shovel And Hoe And Hoe, Hoe, Hoe, HiHoHiHoHiHo! 』


這兩個影像條然合而為一,產生極大的驚喜、神奇的力量,震憾五內。我向朋友說:是真的?我們要去看看。

暑假到了,在七月份的一個早晨,我們兩人自香港乘渡輪到離島洲,轉街渡抵達神樂院碼頭,沿山路步行三十分鐘後,一眼看到那邊山崗上品立著隱修院的聖堂及毗鄰一幢兩層高的樸素院舍,在風和日麗,萬里晴空的襯托下,儼然是耶路撒冷一和平的瞻觀!一份深深的祥和瀰漫四周,也深滲到我內心深處。一時屏息靜氣,凝站那襄靜觀著、呼吸著那股靈氣。現在三十五年後回想猶歷歷在目如昨日。相信就於初見之下,隱院正悄悄移入我內,而我被納進院內,:者融合為一。當我下山回市區時,聖母神樂院已品立在我心靈的山崗上,那襄有澳湊的溪水,吱吱的蟬聲,乳牛的嗚鳴,蒼翠的針松及皓皓的白雲,一切融和在天主的恩愛中。

那時我只是一名十九歲的少年,仍幼嫩的心靈像一張白紙,未聽天主教的道理,更遑論知悉甚麼是聖召、甚麼修會不同神恩、顯修、隱修、甄辦……只因為天主先在『廣大民眾甲找著我』(本篤會規原序),在我措手不及之際、無聲無色的闖進我心,以不可言喻的愛攫取了我,全然佔據了我,那份經驗確是刻骨銘心,天上人間。及後在嚴謹的隱修生活中,三番數次面對似乎超越不了的心欄時,萌發無聲的吶喊「歸去來兮不如歸!」一回想聖召夢幻般的肇始時,主的話一次又一次迴蕩:是我揀選了你,而不是你揀選了我。(若十五:16) 再在誦經時詠唱那些美妙絕倫的額我略讚美詩,五內深深感動,咬緊牙根,苦中帶笑,一次又一次默默點頭:好罷,好罷!留下,留下!

那時,隱院的飯食很獨特。初入會時,勞作後飢腸輾輾,卻不大願意ㄔ于邁進飯廳,唯恐又見到那「東西」,因怕幾天前的一幕又上演。那天千飯,見到對面坐的老神父用筷予夾起各人一大塊既濕又滑的臭乳酪,在厚厚的眼鏡後瞪著微絲細眼,看準,在空中一揚,夾穩便往嘴襄送。我不忍卒睹,想吐,立刻低下頭來。可是,見到就是自己那大塊同樣的東西,不知如何是好,只知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不食乳酪,便無別的佐菜下飯了,唯有以刀子切一小片一小片,壁額閉目,拖慢處理。不久,院長飯鐘一敲,用餐畢,我的盤予上仍剩下大半塊那個東西。(經查詢之下才知道那是國上,乳酪 Port Du Salut。)

身在隱修院內度團體生活固然不宜揀飲擇食。自古以來曠野先祖留下的嘉言懿行,弟予宜習之:隱修、隱修,只宜忍受;堅忍才得道。今天隱院的飯食比起來,可說是盛筵了。

暑往冬來,晨鐘暮鼓,禱聲不輟,勤於勞作,友愛弟兄,互相撞扶,日復一日,在人性的軟弱中彰顯天主互古以來那份永不褪色的忠信。這些能編出一首動聽的隱修之歌,上徹天庭中悅上主。聖女小德蘭在去世前兩年,蒙天主的恩寵,知曉原來天主那麼渴望人對袖的愛。聖女非常驚訝,深摯感動,她罄盡心志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奉獻給天主以解袖的苦渴。隱修聖召的目的在天主召喚修士時其實已經賜給了他,就是那份無言可喻的吸引,不可抗拒的自我交付,也就是天主的親臨。隱修士今生除了天主外一無所有,也一無所求。這是聖本篤給修士終生努力實踐的目標與方向。既然天主主動進入修士的生命中,修士的回應就是全心迎迂天主,這也就是隱修生活滌淨洗鍊以達「心清」的過程。熙篤會一位心理醫師 Raphael Simon 神父在他皈依的故事中寫道:

愛上天主是所有愛情中最偉大的愛情;

尋覓天主是所有探險中最艱鉅的探險;

獲得天主是所有成就中最傲人的成就。

伯爾納德精闢的寫道:人愛天主不無實報……真愛不能無償……真愛滿足於自身,它有它的賞報,就是獲得它所愛的……天主的靈魂尋求唯一的賞報,就是它所愛的天主。(論愛天主七章17段)

養地喇叭響聲嚇我一跳,是後面的大卡車催我讓路,兩邊車輛不斷疾駛而過。前面的白雪公主和她的好友已不知去向,又一次潛進我的回憶中。

外面仍瀰漫著輕霧……攪下車窗,原來已是陽光普照,是盈眶的淚模糊了視野。趕快拭去淚痕,記起依撒意亞先知的話:以色列的天主、救主!你真是隱密的天主。(依四五:15)。多瑪斯.牟頓也說過:「只有天主知曉直通人心的捷徑。」是的,天主始終深居我心,但我多時並未覺察。臉上泛起一絲微笑,深深吸一口氣,調整坐姿,手把駕駛盤,繼續往北駛去,穩、疾、爽。


隱修的旅程

高豪

一九九六年的暑假我有機會回到州的母院,並參加八月底在肯塔基州的革責瑪尼修院所舉辦的東暫願會士研習會,在其間我探訪了多瑪斯.牟頓曾獨居的小木屋,並停留了一夜。牟頓的小屋離修院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延著小路可以遙望藍天環繞下高聳的教堂及鐘樓,經過了一個岔路,就來到了樹林環抱的小木屋。牟頓曾在此做了許多寫作的工作,尤其是他生命最後的五年,有大部份的時間在此。屋內放打字機的桌子正面對窗外一片綠蔭盎然的草地與森林,書架上擺著他不同時期出版的著作,就如他早期的作品「七童山」和他生命最後一段時間留下來的筆記,所編纂成的「亞洲日記(The Asia Joural)

傍晚時分,坐在屋前走廊的木椅上,詩著牟頓的「修院旅程(Monastic Journey),抬頭看到淡白的半弦月在遠處的天空微笑;在寂靜中,蟋蟀的鳴唱伴隨著在風中輕搖的松枝,不經勾起思緒,回憶起最初觸發對隱修生活的渴望,實在是和牟頓很有關係,在冥冥中我和他有緣。自從我的叔公神父在香港入熙篤會,我及家透過他寄來的信函及照片,有機會瞭解隱修生活的方式。我所閱讀第一本有肋熙篤會的書,就是大嶼山神樂院出版牟頓所寫的「熙篤隱修會生活」,在書中他引用了聖經的圖像:離開眾人,與基督一同在山上生活(若六:15),深深打動了我心。稍後,我也閱訂了牟頓另一本有山的書,就是他坡依的故事一「七重山」。在山上與基督一同的生活,也包括了向天主父的祈禱。牟頓對我的影響,在另一層面是增進我對祈禱的瞭解,尤其是在「默觀」方面。

記得第一次與神父見面後,他特別由香港寄來「在活動世界的默觀」(Contemplation in a world of action)這本書的節錄本。牟頓在書中提到他以為「默觀生活」是完全獻身於基督奧蹟的生活,即生活是為了基督並在袖內;基督在我們內,使我們與父面對面;雖然我們不能看見祂,但我們會越來越體會基督在我們內是完成父的工作和把父的愛傳給我們。牟頓曾在1961年出版的「默觀的種子」,給我非常深刻的印象,他解釋默觀是天主愛的工作,祂把上智、明達賜給我們的靈魂,以完成和增進對祂的愛情。在領洗時聖神把它賜給一總的人,按牟頓的說法:人人都有「默觀的種予」,但是由於天主上智的安排及人的渴求,會有不同的發展。默觀祈禱是對隱院禁圍以外的人也有意義。

閱讀「在活動世界的默觀」等書時,是我在社會發展委員會工作的時候。我有機會到水里神父及修士討教,而在前往香港參加會議時,數次前往大嶼山神樂院探訪。透過和神樂院的神父和修士們的交談,對於隱修的生活方式及熙篤會在國的歷史的有更深的認識。神樂院豎立在半山腰,從修院的鐘樓旁可以俯視壯闊的大海,點點浮舟,在微瀾的波濤的上蕩漾,讓人讚頌造物主的偉大與仁慈,「世人算什麼,你竟對他懷念不忘?人子算甚麼,你竟對他眷顧周詳?」(詠八:5)

天主對我的帶領不僅是在我從事教會的社會工作時,也在我入修會後。一九九。年的九月八日,是我入會的日子,這一天也是聖母的生日。當時的感覺是相當的平安,並把一切交托給天主,只不過我的角色已不再是寓居的客人,而是修院的保守生了。水里的團體很小,但是彼此的關懷與照顧,使我很快適應了修院生活的節奏。而一九九一丰的五月,我來到了州的母院,繼續我的保守階段,並開始初學。在初學團體中,我一共有四位同學,雖然他們來自不同的背景,但是我們相處的非常融洽,並一起研讀不同的課程,就如聖本篤會規、聖經、禮儀、教父著作等。帶領我們「教父導讀」的戴維思院長正是牟頓的初學生,所以我對牟頓的瞭解不僅由書本中,也由院長的口中得知他的點點滴滴,使我與牟頓的緣份又達另一高潮。在國的初學階段,幫助我在靈修及團體生活上的成長。而在初學結束後,也被認可發初願,然後返台。直到一九九六年的暑假,我再次回國的母院,來到牟頓的家、我的「祖母修院」一革責瑪尼修院。

回顧修院的旅程,固然是生命的又一階段,可是在此之前,天主為我所安排的際遇與學習,都幫助我進入修道生涯。聖伯爾納德熙篤會的修院是「愛德的學校」,天主先預備我在教會中,做愛德的服務;修院也是「祈禱之所」,在沒入會前,袖透過不同的神長,增長我的祈禱的生活。在進入隱修院後,我反觀天主臨在我生命的痕跡,並清楚辨認出袖對我的計劃。在牟頓的小木屋前,夜幕低垂,星光在空中閃爍,心中一片平安與喜樂,不禁想到牟頓的詩:

我要領你登上我喜樂的高處,……領你從出生之地,到熙篤隱院中:好使你成為天主的弟兄,並學習認識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