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瑪斯.牟頓神父簡介

  Thomas Mer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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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是默觀?

尋找天主:甚麼是隱修生活

多瑪斯.牟頓在修院堻Q稱為路意士神父(Fr. Louis), 1915年1月31日出生於國南部的普拉德(Prades), 牟頓在年幼時曾在國、國和國就學。在哥倫比亞大學,他受到一批卓越的文學教授的影響,包括.:馬克•范多倫(Mark Van Doren), 丹尼爾.沃士(Daniel C. Walsh), 和約瑟•伍德•庫池(Joseph Wood Krutch) 。牟頓在1938 年接受洗禮,稍後,他完成他的碩士論文:《論威廉.布雷克的本質及其藝術》 "On Nature and Art in William Blake."。 

接著在紐約文德學院一段時間的授課,他於1941年12月10日進入肯德基熙篤革責馬尼修院。院長斐德力克•杜恩(Abbot Frederic Dunne)鼓勵牟頓能翻譯一些熙篤會傳統的拉丁文件,並且作一些歷史傳記的寫作工作,使得熙篤會更為人所知。 

院長也鼓勵他寫自己的皈依故事,牟頓所出版他自己的傳記,就是《七重山》 (1948),這使他成為當時最暢銷的作家,這本書也成為經典之作。在其後二十年,牟頓出版了眾多的著作,其中包括不同的題目:默觀生活、祈禱、修道者的傳記。他在其後的著作包括一些爭論性的問題 (例如:《社會問題和基督徒的責任》、《種族關係》、《暴力》、《核子戰爭和經濟的不正義》),同時他也表達對合一的關懷。他也是少數幾個對東方宗教和基督宗教交談的先驅之一。 

牟頓再1968年前往曼谷參加修道團體洲會議,他不幸在旅館觸電身亡,12月10日這天,正好是他入革責馬尼修院的二十七週年紀念。

許多人視牟頓為靈修的導師、卓越的作家,和具體實現追求天主和人類團結的先驅。在他死之後,許多他的書籍開始出版,包括五冊他的信,七冊他個人的雜記。根據現在的統計,約有六十種著作以英文發行,這不包括其他無可數計有關他的論文,和有關他的生平、著作等的文章。在文方面,現在已出版的:《七重山》、《默觀生活探秘》、《沉思》、《沙漠的智慧》等十本,散見於【光啟】、【上智】、【香港公教真理學會】等出版社。


多瑪斯.牟頓

  • 一、什麼是默觀?

  • 二、基督的許諾

  • 三、聖多瑪斯 St. Thomas Aquinas

  • 四、默觀的種類

  • 五、明谷修院的聖納德 St. Bernard of Clairvaux


  • 一、什麼是默觀?

    基督徒的聖召是做聖人,修全德的聖召,可惜有很多基督徒不重視他們這崇高的地位。

    天主在基督徒齊全生活中,為獲得認識祂,愛慕祂的喜樂的可能性有多大,很多基督徒根本不理會。天主對他們所懷的無限愛情,有很多基督徒實際上毫無所知,至於那愛情為裨益他們,造福他們所具有的能力,更談不上了。

    為什麼我們把默觀恩惠,認為是一種非常的、神秘的東西,只有極少數的「超人」才能享受,而非凡夫俗子所可染指的呢?其中原因,或者由於我們忘記了默觀是聖神的工作,是祂把上智、明達,特別大量地賜給我們的靈魂,以增進和完成我們對祂的愛情。這些恩典是 基督徒聖德正常配備的一部分,在領洗時聖神把它賜給一總領洗的人。天主既把它賜給人們,我們有理由假定天主要它滋長繁榮,雖則它的發展仍是天主的一種恩惠。實際上,由於天主上智的安排,在諸聖人身上發展的程度亦參差不齊,但我們不要忘記另一真理:天主施恩的尺度,屢屢和人們希望受恩的尺度成正比,因為聖神不願意在那些對它的恩惠不感興趣,或只有極微小興趣的人們身上浪費祂的恩賜。

    如果認為神秘默觀 (mystical contemplation) 必須伴著一連串的神秘現象如:出神、超拔、五傷…那就大錯特錯。此等現象屬於另一狀況,它們被稱為奇恩。它們的目的不在乎直接聖化受恩的人。可是灌注默觀 (Infused contemplation) 卻是成聖的良方。

    這是愛的工作,是增進我們愛天主最奏功效的方法。「純愛天主」是天主賜給人靈諸神恩中最大的神恩,而灌注默觀 (Infused contemplation) 卻是和這純愛形影相隨的東西,它是基於愛的結合而產生的深邃認識天主,換句話說:由於這種結合,我們在現世便能知道若干關於天主的妙理,這些妙理為那些沒有獲得默觀神恩的人,卻要等到升天後才能知道。 

    那麼如果有人問:誰能期望此恩典,祈求此恩典呢?答案是︰一總的人。唯一的條件是:你若願意和天主密切相契,你就得付出代價,但此代價是很微小的,簡直不配稱為代價,只是我們幻想它是代價吧了!因為,為獲得我們全福的至善,我們必須放棄貪求那些不能滿足心願的東西,而我們覺得要放棄它很難為情,其實我們所放棄的東西,仍舊能夠在祂那裡再獲得。


    二、基督的許諾

    吾主耶穌晚餐的一席話是精神的遺囑,是整個神修生活的概要,它奠下了一總神秘學的基礎,標出全德的途徑,和全德所含蓄的內心生活方法。

    祂許給宗徒們(間接亦許給我們)眾恩典中最大的恩典,祂許給他們聖神,此聖神是無限的,自有的愛,此愛就是天主自己,發自天主聖父和聖子,而以無限愛情的鎖鏈聯結他們,此愛情又是他們人格化的本體,互相授受的恩物。

    真理之神,世俗不能接受祂,因為見不到祂亦不認識祂;你們卻要認識祂,因為祂要住在你們中,和你們相偕。(若 十四:17)

    聖父將因我名而遣發聖神,要教訓你們一切事。(若 十四:26)

    聖父及聖子要藉聖神把自己顯示給我們,我們會認識祂們,亦愛祂們:「愛我的,我父亦愛他,我亦愛他,並把我自己顯示給他…我父亦愛他,我們要來到他那裡和他一起居住。」(若 二一:23)

    愛情的天主顯示給我們,在我們心堜瓟嶀帚熙o種知識和愛情,就本質來說,是和聖人們在天上所享的真福沒有分別的。「認識你,獨一的天主,和你所派遣來的耶穌基督,這便是永生。」(若 十七:3)

    由此觀之,密切認識天主聖三和降生的聖言耶穌,為默觀的靈魂打開了喜悅和平安的深淵,還足以為奇嗎?

    我把這些事告訴你們,是為教我的喜樂相通於你們,使你們的喜樂得以充滿,(若 十五:11)我留給你們平安,我把我的平安賜給你們;我所賜與的平安,不似世俗所給的。(若 十四:27)

    默觀者的喜樂,在完全的結合中達到最高峰:

    你給我的光榮我已給了他們,為叫他們合而為一,如我們合而為一。我在他們之內,叫他們融化為一。(若 十七:22~13)

    這種全德的生命種子,在領洗時便撒在每個靈魂上。可是在你收獲之前,種子必需滋長發榮。但有千千萬萬的基督徒,生活在此世界上,身懷著無窮天主,而對此天主卻幾乎一點亦不認識!

    默觀和聖德的種子雖已播在受了洗的靈魂上,但它只是在睡眠的狀態中,不萌芽,不長大,換句話說:寵愛雖在靈魂上,但卻未發起炙熱,灌溉的動作,亦未佔有它的官能,理智和愛欲。天主未把自己啟示給這些靈魂,因為他們不愛祂。

    他們騎在天主與世俗的分水嶺上,他們讓天主保留著對靈魂的主權,可是他們的心思念慮卻不屬於祂,而屬於世俗和外物。結果是,他們對於天主的認識,無異於凡人俗子,所以亦同樣不能領受聖神。「因為他們未曾看見祂,亦未曾認識祂」。「凡屬於肉軀的人不能領悟聖神的事理,為他,那些事理是愚妄,他不能明白。」《聖經》的這些話亦貼合在他們身上。(格前 二︰14) 


    三、聖多瑪斯 St. Thomas Aquinas

    耶穌在晚餐的講話中許下聖神,默觀生活。但那許諾卻連帶一個條件,就那些願意接納聖神的,聖神才賜給他們,那些不接納,祂便不賜給。

    多瑪斯註釋《聖若望福音》這段(十五章)話時,闡明二者的分別說:人們獲不獲得默觀的尺度,和祂屬於此世深淺的尺度成正比例。所謂此世,指的是愛事物的人。他們不能領受聖神——天主的愛。理由正如十字聖若望所說:「二種相反的東西,不能同時存在同一的主體。

    如果有人願意接受聖神和祂的愛,必先放棄此世所能給與的一切滿足和利益。因為專心於現世和人事滿足的理智不能估計,亦不能了解精神界的事物,只有那些擺脫了物質的才能看見精神。

    天神博士解釋聖神不能啟示給俗子的原因,是他們不渴望認識聖神。他們得到卑賤的東西,便心滿意足。可是在默觀生活中,渴望是最重要的條件。沒有渴望,我們終不會得到天主的大恩。我們若不希望認識祂,祂自然不啟示給我們。聖人又說:「精神界的事物,不希望不能獲得」接著又說:「可是若沒有絲毫認識,你是不會希望它的。」是的,除非我們多少知道,什麼是和天主結合,又知道這種結合的存在,我們是不會去渴望它的。

    世俗場中人及那些只逞一己私意,只求暫世利益的人,不單不渴望獲得默觀,且亦不能知道默觀畢竟是什麼一回事,揭發默觀的樂處,只有一法——經驗,我們必需品嚐體驗出主的甘飴。

    多瑪斯說:「俗人已失去了精神事物的味覺」。病人嚐不出美味,同樣,一個為世俗所敗壞的靈魂沒有天上喜樂的感覺。

    這種味感在乎什麼?在乎「」。

    耶穌自己很清楚地指出神修生活的第一個要素是「」。你若愛我…我要祈求聖父,祂將賜你另一位安慰之神…。愛我的將受我父的愛,我亦愛他,並把我自己顯示給他。(若十四:15;21)

    祂指出真愛的最大佐證,最後考驗,分別默觀者與俗子,聖人與平凡基督徒的決定因素是︰「誰愛我,必遵守我的話…誰不愛我,不遵守我的話」。(若 十四:23;24)

    是的,使人嚐到精神妙理滋味的便是這種完全的愛。不妥協的順從天主聖意,而使人成為真正的默觀者,亦是這種順從天主聖愛至微小動作的細膩本能。聖多瑪斯說︰「聽命使人堪見天主」 。


    四、默觀的種類

    原來,默觀只有一種,默觀二字的原意,是指灌注默觀 (infused contemplation)或神秘默觀 (mystical contemplation),有時亦被稱為靜受默觀 (passive contemplation),這純粹是天主的恩賜。我們下面要說到,天主是首要主動者,祂把它賜給靈魂,又藉著它而佔據靈魂的各官能,按自己的聖意直接支配它們。


    1、主動默觀 Active contemplation

    但就廣義來說,默觀二字,另有所指,靈魂在聖寵的協助下,循自然活動的法則,運用理智想像去激發情感;又從神學、哲學、美術、音樂、及神修的一種傳統的方法和實踐中去認識愛慕天主。這亦是默觀,通稱為主動默觀 (active contemplation)。

    所以主動默觀,需要思維、意志和動作。它的職務在乎喊醒和預備理智,轉變心靈皈依天主;激起更深切地認識天主的慾望。引導靈魂去體味神修生活的樂趣;增進欣賞超性妙理的健全能力,淨化本性的認識,擺脫物質滿足的追求。

    總之,主動默觀,給「」鋪平道路;教授聽命和謙遜;它引導靈魂在天主聖意中去尋找天主的門徑,教導靈魂注目於天主的臨鑒及其聖意;遠避俗念而緬懷天主,放棄物質享受的企圖而追求主歡,使委身侍主之情與時俱增。

    雖說不是一總的基督徒都該度靜受默觀 (passive contemplation) 的生活,但主動默觀,在實際上似乎是真正基督徒生活的絕對基本要素。


    2、禮儀和默觀

    禮儀生活不單是主動默觀的最完美表現,它還有更深邃的意義,它是主動 active 默觀和靜受 passive 默觀的總站,是它的交臨界點。

    禮儀用神學的寶藏,聖經的啟示,配以美術、音樂和琦麗莊嚴的詩詞教導主動默觀。一個人的美感,如果未受現代的敗壞摩登美術所沾染,未有不深受影響的。

    同時,禮儀藉著偉大的中心活動—彌撒的能力,導引靈魂登入灌注默觀。彌撒是基督吸引一切歸順祂的媒介。

    就是在彌撒中,我們與祈禱及默觀恩惠根源——耶穌結合。真的,耶穌本身就是默觀的化身—一個人性和無窮真理天主的光輝結成一位,我們分享基督的天主子身分的尺度,便是我們默觀的尺度,這默觀的尺度分享權是特別在彌撒中賞給我們的。

    如此,耶穌在晚餐所給予我們的,不只是一篇高妙的道理,祂還把自己的道路、真理、生命,給了我們。聖體不僅是默觀的象徵;實在它藏著一位——默觀的泉源和歸宿的天主。所以藉領聖體所得到的聖寵而達到灌注默觀,乃是最正常的方法之一。


    3、在服務中和天主締交

    大半的基督徒在此現世是不會做個完美的默觀者。但這並不是說,那些為社會服務的人們,就永遠被摒棄於內心生活和灌注祈禱的恩寵之外。基督曾許下聖三要顯示於一總愛祂的人們。有許多 基督徒在百忙中,猶能心地純潔,自做全燔犧牲,以事奉天主。他們的聖召不許他們退居一處,慎思寡言,悠悠然滌清腦海中的一切受造物而與造物者遊。他們棲棲遑遑,蓆不暇暖,終日在祂的竄留此世的兒女們身上侍奉祂。同時它們的天資氣質或亦不適合成全的默觀生活。與世絕交,會惶惑他們的心靈,會使他們失去常態而不知所措,亦會使他們雖營養如常,但內心卻變成冰似地冷凍。

    然而他們知道如何在自我犧牲的勞作上去尋求天主,亦能夠在百忙中整天生活於天主的臨鑒堙C他們在祂的陪伴中生活操作,體驗到祂居於他們中間。嚐到在祂內的深長和平的喜樂。他們生活樸素,不需尋求超乎平常的念經、默想。他們的祈禱是這樣謙遜、深邃、誠切,以至引他們入了默觀的堂奧,他們還不知道。他們雖則終身未能深深地度默觀的生活,但對於那些類似默觀的恩賜,卻不是門外漢。他們雖是勞動工人,然在他們勞作艱難中,因著順命友愛,自我犧牲,和完全契合天主聖意,保存著一顆極純淨的心,所以堪稱為似默觀者(Quasi-Contemplative)。

    這樣的基督徒,不單能登全德的高峰,而且他們的聖德亦能遠遠超過那些外表看來似乎過著更濃厚的內修生活的人們。然而在這些似默觀者和那些視熱心只是形式與俗套的虛浮基督徒,中間卻有天壤的差別。前者只為天主,只為愛天主而生活。他們不能不認識祂。他們對祂的愛,便是祂自己。


    4、灌注默觀 Infused Contemplation

    嚴格來說,默觀是天主賜給靈魂的一種關於祂的,簡單、模糊超性的認識和愛慕,使靈魂能直接地經驗祂,接觸祂。

    神秘默觀 (mystical contemplation) 是由純愛所生的直覺,這是超出靈魂一切能力範圍之外,又非人們用自己的努力所能獲得的天主的特恩。但天主賜予此恩惠於人靈,卻以人靈的清潔和脫離天主以外的事物貪戀的程度為正比例。換句話說,默觀是天主實踐基督的諾言,把自己啟示給愛祂的人們。但是我們用以「愛祂的愛」,又是祂的恩賜,我們愛祂只因祂先愛了我們。

    這裡我們必須強調,默觀本身不外是愛德的發展和完成,它不是為酬報人們的愛情而賜給靈魂的一種神見,因為愛情不祈求什麼在愛之外的酬報。為什麼?因為愛天主的人,體驗到喜樂的極峰,真福的絕頂,便是愛天主和為天主的緣故,愛其他的一切受造物。就是說:「只有為愛而愛,因為天主就是愛」。


    五、明谷修院的聖納德 St. Bernard of Clairvaux

    十二世紀的熙篤會大神學家指出「」是自足的,它以愛為目的,以愛為功勞,以愛為酬報。它不在本身以外尋求什麼因果。每一愛的實踐,便是愛的酬報,因為用純淨無私的愛去愛眾愛所歸的天主,不能不是至純潔至完美的喜悅,不能不是所有酬報中至大的酬報。他曾說:「我愛,只因為我愛,我為愛而愛」。


    1、黑暗之光

    看了上面所說的,恐怕有人要想:那麼灌注默觀,不就是甘飴、開明、安慰、喜樂的化身嗎?是的,在默觀中,天主的臨鑒,固然給靈魂帶來平安和能力。可是有時候,那平安好像埋在痛苦、黑暗和神枯中。有時候,那神力只在我們在山窮水盡,自覺完全「無能為力」時,才賜給我們。

    你不要想默觀,尤其在開始的時候,要給你帶來一種清晰、明顯的天主認識。你不要想,你的愛情要不斷地鼓勵你去做大功偉業,很容易地飛向天主。你不要想,你的靈魂會時時在輕快、自由、喜悅之下被高舉到天主那裡去。

    默觀是天主的神光直射到靈魂。可是人靈,遭原罪的遺害,都偏戀受造物,因而意志衰弱,神目矇躘朧。天主的神光影響有病的神眼,正如太陽的光亮影響有病的肉眼一樣,它會引起痛感。天主的愛太純潔了,因自私而成為不潔的,有病的靈魂,遇到天主的全潔,自然發生反感而後退。他不能明瞭因天主之神光所引起的痛苦。他對天主,自有它的看法。他根據本性的,所以亦是順從私愛的觀念去想像天主。但天主反對此種觀念。祂的神光否認,毀壞靈魂對祂所構成的一切人為的,本性的知識,在灌注默觀中,所體驗的天主,和靈魂所想像的天主,完全兩樣。對那眷戀本性的安慰,依修途初步所需(非祈禱中的大恩典)的光亮和情緒的靈魂,天主聖愛的神光便會發動一種無情的攻擊。

    所以賦賜默觀早晚必要發動一種內心的可怖革命。祈禱的安慰消失了;默想不但便成不可能,而且要被看為討厭的東西;理智失去推理的能力,愛司亦似乎不能愛了。整個內心充滿著黑暗,乾枯和痛苦。這時靈魂會受到這樣的誘惑;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為罰她的不忠,神修生活已給她關閉了大門。

    這是祈禱生活的大難關。屢屢可以看到若干靈魂,原來天主要她們度默觀生活,走到這一關口,因受不起這種打擊,便後退而不再和天主交遊!天主以祂的神光射進他們的心坎,她們便被這強烈的光線所眩昏,認它是黑暗,她們反抗,她們不願相信,她們不願居於黑暗中。她們願意看見。她們不願盲目信賴地在黑暗中行走。她們願意知道她們的去向。她們願意獨立。她們寧願信任自己的理智、意志、判斷和意見。一言以蔽之,她們願意自己領導自己。所以她們不外是個行屍走肉,看不見天主的妙理,在她們看來這種黑暗無能,只是愚妄。基督賞她們十字架,她們卻把它看做絆腳石,結果她們裹步不前。

    一般來說,她們仍忠於天主,努力侍奉祂。她們只是願意擺脫內修,而用行動去表達她們的熱心。她們增加熱心功課,致力於學問,專務一切工作,以避免她們在默觀中所經驗的痛苦和想像中的失敗。

    光再黑暗中照耀,而黑暗不接受它。(若 一:5)


    2、考驗

    普通的原則,在運用到具體事物時,方顯出它的功用。默想中的神枯,修德掙扎中的無能,就本身而言,並不是默觀開始的準確標記,每樁具體事件,應就本身的情形去了解。神修的枯乾和無能,可能是罪過或不忠的後果。亦可能只是怠情的表示,如果一個人從來未曾好好做過默想,亦未曾嚐過感覺的神慰;我們更有理由去這樣診斷。再者,這些困難,可能只是身體不健康的產兒。

    真的灌注默觀自有它的真正考驗。這些考驗,就外表看來,似乎完全是消極的,但骨子堳o含著積極的成份。在困難下,在黑暗的幕後,在痛苦的那邊,你能找到一些積極的正確標誌,指示著天主在工作。這些標誌教你大概不錯地認清那些考驗是屬於灌注 infused 默觀的靜化工夫。


    3、平安、歛心、希望

    假設一個靈魂,往日會默想,亦會運用各種方法發出熱烈的愛天主的善情,現在卻不能再這樣做了;雖然如此,她依然在神枯、黑暗、失敗中尋找天主。這時她的內心最深處的感覺是什麼?是不是因著受不了突出的陰霧所籠罩而甘願受包圍?是不是能馴服自己的意志於天主旨意之下而獲得平安?是不是以安處于純信德,瞎希望而感到不安、紊亂、討厭?反之:安心忍耐,期待曙光的重臨,卻恢復心靈的次序,調和。這一切都能幫助我們去結論到天主在引導一個靈魂走灌注祈禱的道路。可是只憑這些標誌我們還未能完全解決問題。

    如果一個這樣被引入黑暗的心靈,能收心斂神,對此世的憂慮,物質的擔心,日漸減少。(雖則分心雜念不如她所希望地仍充滿她的腦海)這亦是灌注祈禱的另一有力的憑證。若如上面所說的:勉強去默想,去發善情,反失去內心的安靜而引起紊亂。則這憑證更加可靠。

    末了,灌注默觀的最準確憑證是:在密雲籠罩下,有一種強有力的、神秘的,但又很簡單的吸引力,囚困她在此黑暗中,靈魂雖然感覺到困難和失敗,但卻不希望逃出這神枯。對這自然界的正當娛樂、愉快、舒適,不單感不到興趣,反認為討厭。一切受造物只有使她不安,它們不能滿足她的心願。同時在她心埵s著一種與時俱增的信念,認為喜樂與滿足,只有在神枯和信德的夜裡方能找到。

    有時,這種吸引力是這樣強烈,竟能消弭靈魂所感到的一切痛苦。靈魂對所受的痛苦和無能為力的感覺竟能置之不顧,而專心期望一種她認為只有在這黑暗中才可找到的平安。她被這種吸引力所克服,或更好是說,她讓那位她還不明瞭的愛引導自己去走信德之夜。


    4、覺悟

    一天,出乎意料地驚奇地,靈魂發現在黑暗中,找到了生活的天主。她感覺到天主就在那裡,祂的聖愛四方八面包圍著她,沉浸著她。在那一剎那,她理會到只有天主,無窮的聖愛才是珍寶,其餘的一切都是糞土。黑暗仍舊是黑暗,可是此黑暗在某種場合下好似便成了比白天更為明亮。靈魂已進入另一世界,一個超越一切本性的知識,本性的愛的世界。

    從那時起,她的整個生活變化了。在外表上,困難、痛苦,勞作可能更加繁雜,但靈魂的內心生活,則反變成單純。她只有一個思想,一個愛慕——天主。在一切事上靈魂只注目於祂。祂已成了她的一切,靈魂這一注視包括:一切朝拜,一切祈求,它是無間斷的祭品,不停地獻補贖的祭獻於天主;它是最純潔誠樸的愛;是如聖納德所說的,吸引、溶化靈魂的一總情愫的愛。這種天主賦予靈魂的聖愛,逐漸滌淨靈魂的希望和情緒,使她擺脫世俗和一切易朽的事物;統一她的官能,又把它們高舉到天主台前。在不知不覺中,靈魂作了很大的進步,修了很多的德行,但她卻不自我檢討,因為她所注目的只是天主。

    她已進入神生命的成年期,踏上了光明之路,不停地朝向和天主完全結合的焦點跑去。這種結合便是聖德,便是成全。

    1948325日 天使報喜節於肯塔基熙篤革責馬尼修院


     

     

    這些短篇文章是牟頓在世最後十年所寫的,在牟頓世逝後,收集成書。些短文,反映著他對隱修生活成熟的思想。牟頓寫默觀隱修生活非常感人。因為他生活於它,他體驗了隱修生活的需要與喜樂,他從內心徹底通曉隱修生活的價值。


    什麼是隱修生活?

    多瑪斯•牟頓


     

    一、今日的隱修生活

    隱修生活是一種「犧牲」的生活,是為了天主的緣故,而整個地直接欽敬天主的生活。這種生活還能視為有理性的人、在這二十世紀所從事的生活嗎?或只是一種逃避現實的生活?抑或是一種絕俗、厭世、避世和迷惘呢?

    一位隱修士應當了解:促使他進入修院的動機,在他聖召成長的過程中,且不時再加以考慮。但是防守和辯解的態度是與修道生活不相合的。假如隱修士企圖勸服每一人,使之承認:他的生活合情合理(有意義),那便是不相宜的。他只希望人接納他的身分,並按實際情況判斷他,因為他不浪費時間,去想法說服別人,甚至他也不說服自己:他是一個不同凡響的人。

    隱修士不大注意個人,而要關心天主,並關心一切為天主所愛的人。他不想表白自己,順便地把個人與其他的人互相比較,更好說,他從那不能逃避的重大事實觀點上去觀察個人和所有的人。其實,不可避免的死亡結束了生活的奮鬥與樂趣。生活的意義平常含糊不明,時而好似高深莫測。當世界本身越安和樂利,越迷信本身的能力時,那末,幸福好似越來越困惑著民眾。罪惡事實乃是精神方面的毒瘤,它不但破壞個人與其幸福的機運,而且也毀壞整個團體,甚而整個國家。人類的衝突、仇恨、攻伐、破壞、顛覆、欺騙以及濫用權勢這一連串的事實,還有人們拒絕相信天主的事實,因為他們認為相信乃屬「不合理性」。

    隱修士面對著這些複雜事實,眼見到現代世界上的宗教真空。他很清楚:為多人而言,就像為某一哲學而言(尼采)「天主已死了」。他知道這種天主外表的死乃在說明惑亂人心的現時代現象,說明人表面上的不能相信以及超然信心的死亡(沒落)。他又知道:這「信仰的死亡」種籽就在他的內心,因為縱然他是個有信仰者,但也有時自己本身會面臨不信與失信的可能。他另外比別人更清楚:信仰純係天主的恩惠,沒有一條德行能在天主眼前給人自誇的餘地。

    所謂「天主已死」是什麼?那實際是人身上的某種生機的死去。那是精神勇氣的死去,這勇氣原是不顧陳腐思想的一切否定與抗議,而敢於永不反悔地去相信生活的神聖原則,那也是「相信該事極為可能」的一切才幹之外表的死去,而認為達不到、抓不著那原則,以致不順聽天主生命之聖神的激勵,而把我們的心意交託於耶穌基督的福音。

    隱修士做了這種交託,因為他曉得交託的價值,也曉得它不能由現代人的懷疑和掙扎中把他解救出來,但是他相信自己把握著解除這些掙扎的關鍵,他也能給自己生命以意義,這不但為自己有效,而且「放諸四海皆準」。該意義縱然不是在辯證信仰中尋得,可是在信仰中會發現。信仰實在不相反理智。一旦人相信了,他便能理解信仰的內在意義,並能看出它「放諸四海皆準」。這種相信和最後的了解則是天主特別的恩寵。


    二、隱修士是怎樣的人?

    幾乎在世間所有的偉大宗教中,我們都可以發現善男信女的特殊集團,他們離開自己社會的普通生活。擔起特殊而艱鉅的責任,專心致力於一種任務,尤其是專心加深對宗教的了解,並按其特別的基本含義,去實踐他們的宗教。

    印度教內,僧侶(隱修士)藉著苦行和神秘的淨化尋求個人對大地時間的循環以及虛幻的解脫。在教中,和尚追求明心見性。在猶太教中,基督降生前不久,谷木蘭隱修士,生活在舊約預言書的整個世界末日的意識裡。在伊斯蘭教裡,禁慾兼神秘派(sufi教徒遵循傳統,追求同天主結合最深的神樂經驗。在天主教會(基督教)內,隱修士要在諸事以前藉著拒絕自己,背起自我犧牲的十字架追隨基督,把自己的信仰按著耶穌基督的福音生活出來。隱修士使自己與耶穌在納匝肋所度勞作隱遁的歲月結合在一起,或是追隨耶穌到曠野裡,去參與耶穌單獨的祈禱。

    天主教會的隱修生活乃在答覆耶穌基督在福音裡召叫人的悔改和祈禱。所有的基督徒都要追隨耶穌,努力救自己的靈魂。不過,隱修士要嚴格地留心耶穌的命令,想法更精密地,更忠信地遵守以下的教訓:

    你們應當謹慎,免得你們的心為宴飲沉醉,及人生的掛慮所累時,那意想不到的日子臨於你們……所以,你們應當時時醒悟祈禱……並能站立在人子之前」(路 廿一:34~36)」。

    誰若願意跟隨我,該棄絕自己,背著自己的十字架來跟隨我,因為誰若願意救自己的性命,必要喪失性命;但誰若為我的原故,喪失自己的性命,必要獲得性命。人縱然賺了全世界,卻賠上了自己的靈魂,為他有什麼益處」(瑪 十六:24~26)」。

    你若願意是成全的,去!變賣你所有的,施捨給窮人,你必有寶藏在天上,然後來跟隨我」(瑪 十九:21)」。

    誰愛我,必遵守我的話,我父也必愛他,我們要到他那裡去,並要在他那裡作我們的住所……你們應存在我的愛內,如果你們遵守我的命令,便存在我的愛內,正如我遵守了我父的命令,而存在祂的愛內一樣」(若 十四:23;十五:9~1O)」。

    眾信徒都是一心一意,凡各人所有的,沒有人說是自己的,都歸公用」(宗 四:32)」。

    隱修士由衷地看重福音,他藉著堅信基督,有責任去培育特殊意識,因為他知道,人的生命中精神的力量和危機:「你們應當注意……」按隱修生活原是一種藉著紀律與拒絕自己而搭救別人的生活,以使他們擺脫疏忽、不負責、精神麻木、缺乏自由。凡此種種都是由掛慮世物、醉心逸樂和尋找自己而來。

    隱修士致力學習犧牲的精神,藉著依賴基督並相信基督的親臨和力量,而能走出自己的小圈子,把那對個人生活以及成就的掛慮放下,好能屈屬於更深奧而看不到的原則。凡人為了愛基督而不再想隨從個人的喜好和私意的驅使,天主聖神則要像一道生命泉水與亮光,神妙地光臨人心。

    隱修士努力鑽研基督所有言論之深義,好把它們晝夜念記在心,而反覆尋思。(路 二:19)

    隱修士藉著順命和忠實的愛,力謀同基督融為一體。他相信:他藉著愛居住在基督內,而基督也居住在他內(若 十五:1~5)。這種信友同基督神妙的結合不但能夠,而且超越盲目信仰的事實。在修道生活中,信仰打開出路,達到一種理解的精神亮光,但這亮光同隱修士的內心謙沖和潔靜恰成正比。(參 瑪 五:3~12)


    三、心靈純潔淨

    隱修生活體制完全指向一個目標,那即是發展內心的純潔,它是一種平安、忘我、謙虛、和不掛慮「心為形役」生活中的夢想與操心。

    心靈的純潔不是個人功績的成果,不是由內省、自我檢討和由不顧他人急需,而力求神修進步,所獲致的東西。因為內心的潔淨在隱修的意識內,如沒有在基督愛情內的謙虛友誼,絕不能得到。為此,隱修團體生活恆久的要求修士忘卻自己、服務他人並實踐愛德,這些乃是帶領修士的內心,達到平安、恬靜、忠信以及單純聖德的主要方法。

    但是隱修士在內心的曠野裡度共同生活,為此在一些修院內,就如在熙督修院內,特別強調靜默與祈禱。

    但「靜默和祈禱」的隱修生活,不應該在愛天主和愛人中間產生衝突的感覺。當雙方交於一點又彼此排拒時,這即是一種不好的信號,也即是人沒有按信仰的精神,完全地、明智的像真正隱修士去生活。不過,實際上學習度弟兄友愛的共同生活,同時又存心默想並崇敬天主,的確不易。熙督會聖召標誌之一乃是能夠把這兩種外表似有衝突的趨勢,用修士中間的靜默和單純生活協調起來。


    四、祈禱、頌主、工作

    隱修士乃是祈禱和頌主的人,他的祈禱生活集中在教會的禮儀、吟唱聖詠以及感恩祭上。

    禮儀是隱修士通往天主的御路。因此聖納德說:任何事情也不能比「天主的工作(日課)」優先。按禮儀的中心原是彌撒,是基督本人作犧牲和大司祭,在祂的選民中重行的祭祀,為了解彌撒實際是什麼,我們必須了解基督信仰的實質。那末基督信仰是什麼呢?莫不是基督在我們中間的奧秘,基督在教會的奧秘以及我們得救和我們同天主在耶穌基督內合一的奧秘?

    那從永世以來就秘而不宣的奧秘,如今卻彰顯出來」(羅 十六:25)」聖保祿則把它的真正意義指示給我們。該奧秘就是我們在基督內共結為一體,是天父在基督內救我們的神聖而永遠的大計,為的是「在天上,在基督內,以各種屬神的祝福祝福我們…:好使我們知道祂意旨的奧秘,是全照祂在愛子內所定的計劃:就是依照祂的措施……使天上和地上的萬有……再建立於基督之首」(弗 一:10)」。

    使……萬有再建立於基督……」意思是:萬物藉著同聖言的神聖人性接觸而至精神化。降生成人的天主耶穌、基督現在作王於天上,但是祂仍光臨世間,在祂妙體教會的成員內工作。凡是透過信德和聖洗結合於基督的人,要同祂共享天主子之性體,並同祂一齊進入祂天主性生命和權能的奧秘內。

    現在我們是藉著祂十字架的能力得救,我們在基督內的生命從我們參與祂的死亡與復活而產生,但是基督的十字架與復活不只是一種歷史的追憶,而且也是現在的事實,它藉著禮儀或藉著我們稱為彌撒的神聖行為,而成為活生生的。該彌撒就是神聖的奧蹟,是天主和人的行為,天主在其中同人分享祭祀與和解的共有愛情聖宴。

    耶穌明明地許下,祂要真正地、客觀地臨在天主教會內,作它的統制者,聖化者和教導者,祂特別臨在這所有行為中最具體、最精神化的行為內,也就是臨在祂最高司祭職的彌撒聖祭內。

    繼而耶穌基督是我們的司祭,是我們的犧牲,是祂在我們中間神秘地奉獻彌撒。祂實在地臨在今日的信友中,正如祂晚餐時臨在門徒們的中間一般。

    禮儀由彌撒聖祭的偉大中心延伸出來,透過大日課(教會的讚頌之祭)的正規時間,聖化基督徒一天的每一時刻。

    人既然有靈魂肉身,雙方在人日常的生活裡需要擔任適當的角色。因為肉身需要吃穿,為此,人應當用自己的雙手勞作、掘地、砍伐樹木、照管家畜、做衣服、煖居室,使它維持簡單的設備。但是人靈藉著研究、閱讀、默想、甚至默觀天主的事物,獲得營養尤為重要。最後,人還應該提高自己的心神嚮往天主,發出感謝、祈禱、悔罪以及崇拜之情。在隱修院內,凡此種種一點也不可馬虎。聖本篤會規定全考慮到人性,給人提供健康快樂的生活,聖人稱之為「事奉天主的學校」。在這裡的確有勞苦和犧牲,但另外也有善盡責任的愜意。最重要的是,人如果用去全部時間,整個地去思想天主,度一種天父忠信子女的生活,那末,也有超然的快樂。


    五、隱修院家庭

    修院的團體生活乃是摹仿門徒圍繞「宗師基督」的生活。基督是該團體的真正首領。信仰透過天主聖神把修士召集到祂那裡,為賜予力量、教導、支持、啟發和鼓勵。不過「宗師基督」在祂的門徒中選一人作可見的代表,那就是院長神父。院長由院士投票選出一位年長而有經驗的司鐸,他能總理院務,並照管修士精神和物質方面的需要。所有的修士遵照自己的聖願,以信德的精神服從它,並在他的領導下把那為公共利益所需做的工作,都加以完成。

    一部分修士是司鐸,其中有些人在會院或在退省院執行要緊並精神方面的職務。司鐸受訓,充當神師和神學教授,並負責其他特別重大的職務。不過司鐸晉陞,並不能為做某種工作。他的司鐸品級乃是在他隱修祈禱生活中附加的品級(或地位)。

    其他的人在團體中,終身作修士,而不領受神秩。這些修士可能用更多的時間,去參與歌經席上的祈禱和研讀,或是用去大部分時間作工,而用小部分時間參與歌經席。不過,所有的修道成員,都從事祈禱、勞作、默想或研讀,其分配額在個別的情形下,可能有所不同。

    在既往,兩種修士區分的很清楚,那即是歌經席修士與輔理修士。按教會法典,輔理修士與歌經席之修士有所不同。但是如今情形已劃一,所有的人都有同一待遇,在法律方面都平等。不過,職務方面的不同仍在,因為有的修士更有興趣勞力,而不願勞心,有的則有較優的天分服務歌經席。嚴格的劃一總不合真正隱修理想,相反地,應該在天才和興趣方面有所不同,沒有一人試圖讓一切的人都適應一個模型,因為他們在本性和神恩方面就不適宜。

    由社會每一層面,從一切民族、一切國家而來的,各式各樣,各行各業,各種性格的人,都為信德和愛德的鏈條連結在一起。他們經歷到自己都是同一天父的孩子,在這裡沒有種族的區別,亦沒有社會的不同。所有的人在基督內成為一體,所有的人都能會同聖詠作者一齊吟唱:「看!弟兄們和睦共處,多麼快樂,多麼幸福!」(詠 一三三:1)


    六、修士神修之基本原則

    勿庸置疑地,隱修聖召在天主教會內是最美好的一種。「默觀生活」普通都被人稱為隱修體制的生活。它是一種完全獻身於基督秘蹟的生活,專心度天主的生活,天主原來在基督內將自己賞給了我們。它又是一種完全交託於天主聖神的生活,是謙虛、服從、靜默和祈禱的生活,在此生活中我們犧牲了自己的慾望,自己的想法,為生活在天主兒女的自由內,並接受聖神的領導。祂透過我們的長上、會規並藉祂聖寵在我們內心的感召,來對我們談話;隱修還是一種完全獻身於天主結合於基督的生活,祂(基督)原為我們被釘而死,並由死中復活,且藉著聖神居住在我們的心中。

    但是,儘管這種生活美好,儘管隱修教父們向我們提示它的單純和高尚,不過修士都是人,那麼,人性的軟弱常常企圖把天主給我們的完整給削減,並加以曲解。尤其可惋惜的是,當有人滿懷善願和慷慨進入隱修生活時,只是發覺個人的善意會浪費於無益和日常的例行公事上。我們不但不度一種純潔、簡樸的隱修生活,反而常常想法去使之複雜化,或是照我們有限的見解和太過人性的慾望去加以曲解。我們太過強調生活中的局部,而使整體失去平衡。我們卻患了精神方面的短視,只看瑣事,而不看我們聖召生活上有系統的大局,總而言之,假如我們要按原意去了解隱修生活的會規和守則,那麼,我們必須把隱修生活的真義放在眼前。為避免讓那些傳給我們的方法所擾亂,我們應當常使這些方法與其目的發生關聯。

    隱修生活之最大目的只能從基督秘蹟的觀點上看出來。因為基督是隱修生活的中心,祂是該生活的開始與結尾,是隱修士的道路與終點。隱修會的會規與守則,隱修苦行和祈禱的實踐都該整合於這一較高的真理。它們常該視為生活上的真理部分與天主化生活的表現,而不該視為一系統中的元素與純屬責任的表現。修士不只為遵守訓諭和不能了解的命令,他還該放棄意願,為能生活在基督內。他為了更高尚的自由,而犧牲較低的自由。但是假如要令這種犧牲豐碩而有效,那麼,修士對他所從事的必須有一些觀念。

    我們寫這些記錄的目的,在簡短地思考那些偉大的神學原則,捨此,修院的守則和隱修生活將沒有意義。我們在此處所提供的真理必須採取一個濃縮的方式,因此,不拘誰願意懂清這些真理,應當以默想方式並在天主台前加以熟讀。

    雖然這些記錄是為修士,特別是為熙督初學生和新入會者寫的,但也是為所有的修士,(實際)為所有的基督徒寫的,因為隱修生活在傳統上即看作是純真的基督徒生活,是「在基督內」的成全生活,耶穌曾召請一切棄俗而跟隨祂到天堂的人,修習普通完善的愛德,而此路則穩妥地通達愛德的高攀。


    七、你在找什麼?

    假如我們願度隱修士的生活,我們應當想法了解:隱修生活到底是什麼。我們也當追溯這種生活的來源。我們還應當知道一些神修根柢的概念,好把根柢深深地扎在土壤裡(心田裡)。

    不過,隱修生活是一種奧秘,所以不能用一則簡潔的公式來表達。它是天主的恩惠,我們在接受它時不能立刻了解它,因為天主的一切恩惠,另外是精神方面的,參與祂自己的隱匿性和祂的奧秘。天主要在我們聖召的恩惠裡,把自己顯示於我們,不過祂只是漸漸的進行。

    我們能夠希望貢獻出整個的隱修生活,漸次加深地進入我們隱修聖召的奧秘內,這即是我們同基督隱藏於天主內的生活。假如我們是真正的修士,我們要不斷的一再發現,作修士的意義是什麼,但是我們總不能把我們聖召的全部意義研究清楚。

    當我們進入修院時,我們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離開了世俗。我們可能依稀地答覆這問題:「為什麼你來到這裡?」這是一項在我們隱修生活的過程中所一再向我們自己提出的問題:「你在這裡作什麼?為什麼來到了這裡?」這不是一個我們知道答案、而易忽略的問題,它卻是在我們的生活繼續前進中,一個擺在眼前,而含有新意義和新迫切性的問題。

    我們有時不願意對我們發出這一問題,生怕這樣做,我們會動搖聖召的基礎。但是這是一個總不該逃避的問題,假如我們正視它,我們會堅固我們的聖召。如果逃避它,縱然有神聖的藉口,我們也許會逐漸地毀壞我們的聖召。

    修士假使不去自間:「為什麼你到這裡來?」恐怕他已不是修士了。

    你為什麼到這裡來?」以下便是我們對此問題提供的幾個答案。我們這樣答覆:「為救我們的靈魂。」 「為度祈禱生活。」 「為補贖罪過。」 「為獻身於天主。」 「為愛天主。」這些都是相當好的回答,也是宗教性的回答,不但在它們所表明的事情方面有意義,就是在含意方面也有意義。因為在一個基督徒的口裡,這些說法最後應比此刻所表達的具有更多的意義。照現在一般情況而言,它表示了主觀方面的善意,但是絕不能使人懂清修道生活的十足意義。因為隱修生活只用「它能使我們救靈、祈禱,作補贖和愛天主」事實,絕不能交代清楚。又因為這一切的事在隱修院以外可以完成,實際也有千千萬萬人正在實行。

    可是基督徒的隱修生活也不能用「追求成全」來十足地說明。例如,在日本宗信徒可以進入隱院,追求隱遁和精神紀律的生活。或許他尋找最高的實體,他尋找解脫。但是,假如我們進隱修院,去尋找最高的價值,去追求成全,但我們仍應該如道,我們這樣做,為我們比為禪宗信徒具有更深的意義。

    我們的隱修生活應當照此發展,致使我們努力達到的目標之觀念,漸漸地,更清晰明確的基督化。

    一如聖本篤說,如果我們說:我們來修院是為尋找天主,比我們說:為追求精神的成全,更能使人明瞭。

    我們所尋求的目的不純是在我們身內的東西,不只是加於我們身上的人格優長、新的神恩,而是天主本身。 

    我們說:「你為什麼來到這裡」即是等於說:「尋找天主有什麼意義?你怎麼知道?你是否在尋找祂?」你怎樣能說明「尋找天主」與「不尋找天主」之間的區別?原來祂實在是隱藏的天主啊!

    當梅瑟向天主說:「請把你的面容顯示給我!」天主則答應說:「人要看見了我,就不能再活了(出 三十三:20)」。

    可是,耶穌告訴我們:永生即是認識一個真天主以及祂所遣來的耶穌基督。這種「認識天主即永生」,只藉著純然的推理不能獲致。我們藉著生於天主,活於天主才得以認識天主,實際我們只藉著閱讀,研究和默想不會認識祂。

    我們因著作祂的子女,度祂子女的生活才得以認識祂。聖若望曾說:「凡接受祂的,祂給他們,即給那些信祂名字的人權能,好成為天主的子女。他們不是由血氣,也不是由肉慾,也不是由男慾,而是由天主生的」(若 一:12~13)」。

    我們能以度天主子女的生活,能以認識天主,只是由於我們生活於愛德中:

    可愛的諸位,我們應該彼此相愛,因為愛是出於天主,凡有愛的,都是生於天主,也認識天主」(若 一:4~7)。

    但是這種愛不只是本性的相親相愛。我們只是藉著在專為公共目的而設立的社團裡共度生活,彼此分享共同利益,作不成天主的子女。就是教外人不是也這樣做嗎?那結合我們在一起的愛是基督的愛,這種愛是狹義的愛,為耶穌聖德所實行的,不像那廣義的愛,在摹仿祂的愛情。我們以前在每週六行濯足禮時歌詠:基督的愛集合我們在一起,這基督聖心對我們的愛(不只是我們對祂的愛)把我們拉在一起。祂如果不先愛我們,我們則不能愛祂。

    我們藉著重生於基督,即是藉著洗禮,而成為天主的子女。我們生活、成長,而至開花結果,也端賴存留在基督內。

    你們住在我內,我也住在你們內。正如枝條若不留在葡萄樹上,憑自己不能結果。你們若不住在我內,也一無所能」(若 十五:4)。」這樣,我們來到我們隱修聖召的真正核心。

    我們隱修生活是在基督內的生活,藉著這生活,我們存留在基督內,分享祂的生命,參與祂的行動,同祂結合在一起,以欽崇天主聖父。

    基督是我們的生命,是我們生命的整個意義,隱修生活的整個實質,假如我們忘記這項偉大的重要真理,那麼,在修院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但是,耶穌究竟是誰?祂是天主子,祂是降生成人的聖言,居住在我們中間。隱修生活,一如其他一切基督徒生活,把基督降生的秘蹟加以延長,使人們能把基督的光和愛豐豐富富地接受到他們的靈魂內。我們來到修院,是為更豐裕地、更完善地,更十全十美地生活於基督內。

    因此我們可以結論:我們來到隱修院,為尋找基督--希望我們能找到祂並認識祂,這樣我們得以在祂內並靠祂而生活。

    當我們開始找到了祂,我們同時即開始知道:我們已經在祂內並靠祂而生活--因為祂先愛了我們。


    八、基督之淨配

    修士的謙虛、服從、禮儀祈禱和閱讀、悔罪、勞作與默觀生活,皆在常常淨化隱修士的靈魂,引導他跟基督在神聖的「童貞」內親密結合,而該貞潔使我們相稱跟天主聖言結婚。童貞的精神原是默觀生活的真正要素,那也是我們的聖召。

    我們只憑度「禁圍」與補過生活不能成為默觀者,原來精神的內在貞潔,心靈的靜默與平安都能使我們在聖言內找到天主,聽到基督的教訓,憑聖神在我們內的感召而行動,如果我們沒有這些(內在貞潔等),我們在「禁圍」內要比在活躍的(社交)生活中確實更活躍,更不安寧,更分心。

    我們蒙召所度的精神方面的童身生活是一種心地純貞,憑此純貞,我們的靈魂保存領洗時的無罪心境,或是保存聖願之第二次洗禮的無罪,在完善的純貞中把我們自己完美純潔地奉獻給天主。心靈的純貞並不排除誘惑與考驗,但是該德所含有的深湛的信德精神,使我們常常超越肉慾和其風暴以上,以存思聖言的不朽之美。為此,聖思定給「純貞」下定義說:「在可朽的肉身上永遠存思不朽」。純貞靈魂,即基督淨配的生活,乃是在聖言本身的「清高絕俗」光輝裡所度的生活。

    精神的純貞不是藉由「強力、強迫」獲致的。其第一步便是整個地接受我們自己,我們的存在,一如天主願意我們「所是」的,接受我們全身的一切部分:肉身與靈魂,理性與本能,感情和意願,好把一個心情均衡、精神脫俗的整體人,奉獻於天主。

    我們隱修聖愿的目的原在堅定我們,度一個跟天主聖意合一的生活;不斷地在一切事情中承行天主聖意,一直到死。故此聖願在我們勉修精神之純貞德行時,保護我們。它們(聖願)是我們純貞之德最偉大的方法之一。貞德聖願預防我們免受肉慾的沾污。貧窮聖願則保護我們免受物慾或自我掛慮的腐化,恆居隱院使我們拒絕旅遊以及改換生活方式的衝激。服從聖願保護我們,免遭私意私願的敗壞。改除舊習前直地指向精神的純貞,透過信德和愛德把我們整個生活導向天主,改除舊習的聖願是生活「於聖神」的聖願。

    保持我們跟聖言結合的精神純貞,乃是隱修生活的成全。隱修士藉此不但放棄人間的婚姻,而且更好說是直取超然和神妙之實體--世間的婚姻只是它表面的象徵--那即是愛的結合,它把靈魂跟天主結成「一心一德」。精神的純貞使靈魂經常地跟天主的聖言,天主本身的至聖接觸。尤其是神聖的純貞使聖教會與其神聖淨配基督結合,成為可見的。教宗比約十二世曾說:

    純貞的最微妙的果實乃是:守童身的人好像使他們的慈母教會的完美純貞,及其與基督的親密結合成為有形可見的……。守貞人的最大光榮無疑地是教會跟其神聖淨配結合的完美無缺的活像。」 (見《神聖純貞通諭》 Sacra Virginitas

    這就是隱修聖召的目標與成全:找到基督,透過純潔的完善愛情和不能改變的平安去依附基督,同雅歌內之新郎說:「我找到了我心愛的,我拉住他不放(歌 三:4)」。由此可知,整個的隱修生活乃是在童貞聖母瑪利亞以內,並賴她而生活,她曾將降生的聖言賞給了我們。她是一切隱院神修生活的典型和大成,教父們可以稱她為「隱修士的規範」。

    因此,「在聖神內」生活,乃是一種精神純貞的生活,在這生活裡,我們不為自已的慾望、嗜好、傾向、情感和本性所搖撼,而要為天主的意願和愛情所感動。在這種生活內,我們完全與天主之童貞母心心相印,她藉著信心的純貞,把聖言之圓滿光輝領受到自己無玷的心中,她童貞的肉身,透過聖神的功化,供祂降生成人,使祂作世界的救主。

    由是,生活於「聖神」實際乃是在瑪利亞之內,並藉此聖神的淨配瑪利亞而生活。在聖神內生活乃是她為我們得到的,並以諸寵中保身分賞給我們的生活。我們在聖神內生活的一舉一動都由她的慈母心所指導。為完全地承認瑪利亞為我們的母后,就是把我們自己完全交付於聖神的功化,祂原是藉著聖母來到我們的心中的。

    假如瑪利亞成為我們的母后,我們的「規範」,那麼聖神的感召,要想法日新月異地,在我們生活內再次產生純貞的超脫和對天主的純潔愛情。此二者會引導瑪利亞使自己的心身全然承行天主的聖意。聖神也要引導我們,使我們的修道奉獻成為瑪利亞允諾的重演。我們不但要以某種方式把我們獻給天主,而且也要照聖母所行,作完全的奉獻。

    由是精神的純貞內含著空虛自己忘卻自己,只是在任何天主不願意的事上,如果我們捨棄一切有意的自滿(隨心所欲),並在承行主旨上不注意我們所做,而留心我們為之做事的天主。這空虛自己才能實現。

    這樣,我們看出,幾時我們關心我們個人、我們的計劃、我們的意見、或甚至我們的理想-特別當我們關心人、物而為了對方的本身時,精神的純貞不會有。

    許多進會的人有善行,度一種多少含有德性的生活,他們避免過失,努力修德,但在他們所做的事上,以自己的喜好為轉移,而不以天主聖意為動機。自然,他們想天主,但不知不覺中卻把天主置於腦後,他們寧願做自己認為適當的事,而把它奉獻於天主,求祂的認可,而不願聽祂旨意的指揮。他們首先不想:天主要求我什麼,而是先想我願意什麼,然後由於責任感自問說:「天主許可嗎?祂接受嗎?」他們的生活乃是有意識地奮勉做自己所願做的,這樣他們能避免得罪天主。可是,這不是精神的純貞。因為純貞的精神不是像結婚般地配合它自己的意願,或它自己的計劃。而它(純貞的精神)是自由的,也即是「待字閨中」的,既可用又可不用。天主不拘何時來,發顯這意願空卻並無所掛牽,且靜待天主大展鴻圖,這才是關係之所在呢!

    精神的純貞不只是空卻沒有其他的世物,其純貞的積極方面尤為重要,因為純貞不只在於毫無掛牽並超脫受造之物,而且也在於跟天主結合。

    由是,精神純貞的成全是靈魂跟聖言奧妙的婚姻,聖納德談起這種婚姻說:
    愛天主的靈魂完美地同祂結合。什麼比靈魂與天主之間相似更暢快人心呢?什麼再比產生這種相似的愛德更可希求的呢?啊:靈魂,妳不要滿足人間教師的訓導,而要接近那聖言本身,恆久地跟祂結合在一起,不拘禮節地在每件事情上轉向祂,向祂請教進行的一切:妳的理智現在怎樣認識祂,要看妳的意願對認識祂的希望怎樣的強烈……這不只是在靈魂和聖言之間的接觸,而且是一種完美的結合,其間有同一好惡的事實把雙方結成一條心(一個精神)。
    (見《雅歌》第八十三講)

    為作天主所要我們作的完人,我們先確切地作一個真實的人(真實的我們,即按身分或聖寵生活的我們),為作一個純正真實的人,我們應當生活於基督,只有我們沉醉於祂,這事才能做到,這是我們最大的聖召。


    九、隱修士在轉變的世界中

    如果認為隱修士完全跟其餘世界無緣地生活,那是一種幻想。的確,以個人而論他對於塵世的社會只保持一種最小的接觸。因為他生活在曠野中,離住人的城市遙遠,他也不出門講道或執教,而生活於「禁圍」之中,默觀並讚美天主。但是他仍然不可避免地,要被捲入他所生活於其中的社會之公共痛苦和困雞。因為無人,也不可能有人,能逃出這些痛苦與困難。相反地,他們或許可能更為敏感,因為他們在一種更為精神的形式下,在「禁圍」中生活。隱修士絕不能免除他那時代的戰役,他像基督的勇兵一樣,被派到一種精神的、隱蔽的前線,在奧秘裡藉著祈禱與自我犧牲從事這些戰鬥。假如他跟其餘的世界多少有接觸,並多少認同禁圍以外的人的困苦,他絕不能為這些苦人在他的曠野中展開戰鬥,這並不是對抗血肉的戰爭,而是「對抗率領者,對抗掌權者,對抗這黑暗世界的霸王,對抗天界內邪惡的鬼神」(弗 六:12)」。

    由是,隱修士雖然避世,但是他同人實際地,或隱然地結合在基督內,也即是結合於復活基督天主子的秘蹟內,他與這些人保持著精神方面的親密接觸。他覺得:他心裡有這些人,當他侍立在天主的寶座前,他們也在他心內,並同他在一起。他們的需要是他的需要,他們的利益是他的利益,他們的悲歡也是他的悲歡,他不但由於知道:他與眾人共有一人性,而且尤其是藉著基督的愛,他同眾人打成一片,這基督的愛,乃是透過那由基督賞給我們的聖神,而傾注在我們心中的。

    這樣,隱修士應當對他所居住的世界有一個大概的觀念。他從混入那歷史表面上陸離混亂的政治中不能獲益。縱使他不知道報紙第一版所刊載的事情,或許他了解同時代的歷史更清楚,他有一種與眾不同,或許較為精確的看法。

    他應當清晰地知道:廿世紀的世界處在一種危機四伏的情況中,因為它要遭到前所未有的更突然、更深刻的改變。那是一種全人類的全面大變故,沒有一個人能確切地說:這種改變最後的結果怎樣。只有一事能確定,那即是:我們所認識的世界,我們所知道的社會在最近五十年,比前半世紀,更要徹底地改變。這是在說:在二十世紀末葉,我們的社會按十九世紀和其前時代的標準是不可辨認的。

    在世界轉變中,地獄之門不能勝過的教會佔一個永久性的位置。隱修士既是妙體基督的不可或缺的分子,在幻變的世界中也有他固定的位置。這意思是說:教會和隱修會在某些方面應當轉變,否則,它便不能跟其餘的人保持接觸。不過這些轉變是表面的、附帶性的,外觀的和次要的。基督徒和隱修生活之深深隱藏的本質乃是萬古長存、不容改變的,可是次要的形態、習慣、規則和實行,既往隨時代改變,將來也必一再改變。

    因此,我們這世界的隱修士對於天主、對自己、對其餘的世人有一種責任。他應當留意,務使隱修生活扎根在天主教會基本的真理中,務使他生活在基督的秘蹟中。假如他的隱修生活與理想著重於那次要的和附加的事務,那末,在轉變的過程中一切會毀於一旦。因此我們再說一遍:定而不疑的是,我們的世界應遭受的轉變勢必要求我們犧牲基督徒和隱修生活的次要和暫時的方面,但是基本的因素在轉變之後勢必在更大的光明和力量中顯露出來。

    有關在隱修生活方面的「附屬品」和「次要的」例子,我們可以涵蓋所有只適合於特殊時代、國家或文化的東西,像隱修院房舍用哥德建築款式,某一種特殊修會制服,或某種熱心方式,諸如對其一個別聖人的敬禮,以及墨守某些不普遍的熱心習慣。還有隱修士的觀點與神修在不緊要的事上時時代代都可改變。

    不過在隱修生活的基本因素上,像獨處、貧窮、服從、靜默、謙遜、勞作、祈禱和默觀方面,隱院的神修則不容變更。

    世界必須遭受的這種變化,不純粹是政治的。如果認為在我們現代的社會裡正發揮作用的力量,最重要的是政治方面的,那誠是一種自欺。因為我們這時代的最大政治變動非常複雜,很多次從外表上看毫無意義,只是一種煙幕,在它的後邊卻發展著一種精神戰鬥的演變,該種戰鬥為人非常之巨,用任何人為的運籌帷幄也不能去承擔(打仗),這似乎是在整個的人類中正進行著的事情,縱令沒有政治的變動,它也要同樣進行。而政治家只作這力量的工具,自己則蒙在鼓裡。這些力量比人更強、更精神化。

    這些形成的力量不拘是人為的,或是超出人為的,在他們的影響背後,或在它們的行動之上,天主的最高智慧透過這一切互相攻伐的因子,在不停地工作著,為找出一個超過人類中各種團體與部門之個別利益的解決辦法。隱藏在基督奧秘內的修士,必須是眾人中一位最知道天意之潛在行動的人。假如他是一位肯犧牲、心靜和祈禱的人,那麼,他一定會知道。

    隱修士不應當想在我們這一混亂時代,他的唯一責任乃是保存古老的形態以及其修會的習慣。只要這些有生氣,並有益處,並幫助我們自由地,有意識地生活在基督的奧秘內,那麼,那是必要的、有價值的。原來過去的應當繼續存在,隱修士事實上也是「過去的」保存者。但是隱修院畢竟不僅是博物院。假如隱修士在生活中只保存那些「不然,便會老朽的」文學、藝術、思想名著,而不作一個正正當當(時代化)的修士,他勢必要跟他周圍一切老朽的事物,同樣的老朽下去。

    隱修士實際生活,並不為保存任何東西,即是默觀或是修道生活也不例外。他的任務也不是在世上把人對天主的意念活動起來,因為天主在世間生活和動作,不仰賴任何人,甚而也不仰賴祂的隱修士;相反的,隱修士的任務在我們現時代乃是:藉著與天主來往而求生。

    當世界上所有的其他人都崇拜金錢、勢力和學問,隱修士則唾棄世間的作法,而專修貧窮、謙虛和對全能者的忠貞。當世界所有的其他人膜拜機器,為了自己的緣故瘋狂的崇拜「勞工」,隱修士則依賴自己雙手的勞動而生活,不忘懷人之最高和最有碩果的動作乃是默觀方面的精神「工作」。當世人作了自己物質需要和物慾的奴隸而患得患失地疲於奔命時,隱修士則超然於痛苦之上,憩息於天主聖愛的「寧靜」裡。

    在我們的時代裡,其他的人都捲入一種文化和政治大奮鬥的迫切中,隱修士仿似「作隱修士」,作天主的人,也即是件一個專依恃天主、專為天主而生活的人,為自己的首要任務。隱修士只是藉著這樣作,才能保存那在他隱修和基督徒的傳統裡所有的富裕與活力。

    隱修士為滿全他的聖召,應當超過外教人道主義之一般倫理標準,而度以天主為中心、「神學性」的生活,那是純信、仰望天主的眷顧並在天主聖神內的愛德生活。他應生活於「基督的奧秘」內,他應當看出:基督與教會是一體,他應集中他的整個生命在這一個信仰和一個方向內,在基督唯一教會的合一內。

    隱修士在奮戰的黑暗中,應當用心靈的所有力量堅信教會的訓導、教會的權威和聖化的力量。他不能仗恃自己的有限眼光,或是以自己的審斷為基礎而作重要的決定。最要緊的乃是應當跟教會同一想法與同一步伐。

    總而言之,隱修士的聖召乃是時時在基督內,為基督,依賴基督而生活。特別是當「小人之道」在世間明明作怪時,隱修士必須跟那非精神、非基督徒的一切斬絕關係,與那不指向天主的一切打斷來往,為使那精神的氣氛在世間活躍起來,沒有這氣氛,諸凡在人間文化內所有的好和健全都要窒息而死。

    在我們這學術野蠻的夜裡,隱修士應作那不聲不響站立在黑暗中的樹木,用他充滿活力的臨在,淨化空氣。


    十、結論

    隱修生活是追求天主,並不是為人靈要完成這種或那種工作使命。天主使修士沿著一條特別的路尋找祂,修士依照他在該路上找到天主的程度,在教會內達成自己的任務。每個人遵循自己的方式尋找天主。我們眾人則要以在基督內互為肢體的身分,藉著一齊生活在聖神內,生活在完善的愛德內,而一齊尋到天主,並覺察出基督生活於團體內,也生活於個人內。我們的聖召乃是靠天主聖意生活在祈禱和犧牲中,為能在祂的教會內看到並光榮基督,且透過聖神的工化在我們靈魂的聖所內,達到跟祂完善的合一。由是,我們透過基督回歸眾人的天父台前。

    我們總不可忘記,我們如果不真正的拋棄已往的東西,離開世界而愛慕天主,我們絕不能達成目標。作一個隱修士不可能同時因著妥協的精神,在修院生活中,保持著一切有世俗生活特色的安逸、奢望以及掛慮。缺乏真正的悔罪,沒有整個生活的真切轉變,修院的規律乃成幻覺。在那裡應當有一整套對我們的心神由愛自己而轉到愛天主的再教育。隱修士培育對世物的「輕視」,即輕視那與天主為敵的世俗。但是他同時也對所有被基督救贖的靈魂,保留著愛心興關心,因為這些靈魂甚而在世俗中正在努力尋到祂並侍奉祂。尤其是隱修士當愛護那些為基督所愛並為基督所尋找的人,這些人卻從未想過祂,或許從未聽到祂的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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