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神樂院

滄桑五十年簡史

現在的大嶼山【聖母神樂院】,是經過了萬里跋涉,兩次走難,九年流亡,才正式遷移大嶼山,而建設起來的。

香港大嶼山,【聖母神樂院】的前身,位於華北河北正定河灘,一九四七年九月,華北變色前,逃至華南四川成都

但好景不長,在川只有兩年,再度逃亡。經過千山萬水,在大陸變色前後,六十餘位修士中,只有十六位,僥倖逃出虎口。半數流亡,半數流亡香港。一九五一年初,覓得無人跡的大嶼山,搭木屋暫居。一九五二年年底,本會總長東來視查,才決定在香港大嶼山成立修院。

現在的大嶼山【聖母神樂院】,是經過了萬里跋涉,兩次走難,九年流亡,才正式遷移大嶼山,而建設起來的。

香港大嶼山,【聖母神樂院】的前身,位於華北河北正定河灘,一九四七年九月,華北變色前,逃至華南四川成都,但好景不長,在川只有兩年,再度逃亡。經過千山萬水,在大陸變色前後,六十餘位修士中,只有十六位,僥倖逃出虎口。半數流亡,半數流亡香港。一九五一年初,覓得無人跡的大嶼山,搭木屋暫居。一九五二年年底,本會總長東來視查,才決定在香港大嶼山成立修院。

一九五三年年底,美加修士與香港修士會合,然後才正式開發大嶼山,建設修院。

 

甲、河北正定的【神樂院】(一九廿八 ~ 一九四七)


(一)【神樂院】的成立

一九二六年-察哈爾楊家坪的神慰院有二十六位司鐸,神哲學生七十八名,初學生六名,助理修士五十多名,無疑是一座百名修士的大修院。是年元月熙篤遠東視察員神慰院的直接長德勞思院長(Dom Delauze),即紹達爾的繼位院長來華時,楊家坪正值大雪繽紛,萬物皆襯著銀白色的衣裳,儼若與白衣修士媲美,然而儘管白雪遮蓋了大地,卻掩不住神慰院的突飛猛進。

視察員一見便說:「壯哉!神慰院!這是天主的聖意,也該分立一個熙篤會的家庭了!

其時河南的主教渴望在衛輝建立一座修院,同時河北正定教區的文致和主教Mgr. Schraven,和副主教巴國範 P. Baroudi也渴望在正定教區成立一座修院,希冀借助修士的祈禱和補贖,並為本教區的司鐸獲得在隱修院舉行避靜加強神修的處所。

有鑒及此,院長遂偕同巴愛德曼張日辣爾兩位神父親赴河南勘察,回途中順道審勘正定,並與主教會商。結果決議在正定分立修院。

正定府係位於河北省中部,教友熱心而且信德根深蒂固,教區的小修院聖召又非常充沛。再者該地沿平漢鐵路,交通便利,去楊家坪又不太遠,連絡較易,這都是有利於分立修院的先決條件。

正定教區為成立隱修院,特指定三塊土地,任選一塊見贈。第一塊位於正定縣城之南十里許,地當滹沱河與其支流形成的洲之上,故稱河灘,有良田樹林牧場等共計十七頃。第二塊為正定以北的橋寨,這是三千教友的集結地,據一九二六年統計,村民全是教友。村外有一塊不毛的沙灘,驟視之分文不值,但向下一掘,發現砂礫之下,有很肥沃的土壤,若設法開發可能變成良田。第三塊在元氏縣境的一片荒野,有一條小溪蜿蜒其間,可以利用灌溉,從事開墾,不難把荒野變成沃田,並且該處離鐵路不遠,交通尚稱方便。購買手續開始都很順利,地價已議妥,契據也擬就,無奈縣政府從中作梗。主教曾寫信給修院說:「我們在元氏縣擬購買的土地,政府總是諸多為難,看來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按我的意見,還是選擇河灘好啦!」結果決擇了第一塊地方為建立修院的地址,院長命名這座修院為【聖母神樂院】The Monastery Of Our Lady of Liesse (of Joy),俗稱河灘苦修會。

為策劃建立分院事宜,副主教親赴楊家坪磋商,迨返教區後,主教乃曉諭所屬教友,並蒙教友慷慨解囊,踴躍捐輸,成績可觀。副主教便迫不及待的鳩工庀材,作建築的初步準備。一九二七年九月第一位修士巴愛德曼神父到正定,目睹當時的情形,曾如是記載稱:「想不到副主教如此的費心,為未來的修士預備一切,真是無微不至,好似為未來的嬰兒準備襁褓的母親,他真是中華第二座熙篤會修院的特別恩人。」不久院長又派一位精通建築工程的神父偕同一位助理修士賴孟正定襄助建築事務。迄至一九二八年春,大功告成,聖堂中的聖禮燈已開始放射光明,其他如議廳,飯廳,寢室等共五十多間亦已竣工,規模宏偉。

當時神慰院的修士,人人皆以赴正定創立修院為榮,故此為甄別人選,使院長大動腦筋。院長的作風尚服從,他親自擬定兩批將赴正定的人名錄,分裝於信封內,交給一位神父,囑咐定期揭曉。自己先帶同一位輔理修士王希偉首途赴正定,處理一切。修院方面待到了預定日期,先後公佈兩張名單,每張名單為七人。第一張名單公佈後第三日,便有五位歌詠修士同兩位輔理修士乘驢揚鞭登程。首至北平轉乘平漢路火車於四月廿八日抵達正定。這批修士中最年輕的便是一九四一年榮升【神樂院】第一任正式院長的李博嵐神父,當時他還是一位新發願的哲學生。修士們到達【神樂院】的翌日(二十九)正值熙篤會第一位會祖聖駱伯爾的瞻禮,院長於是規定自即日起【神樂院】開始全守會規。

一個主日後,第二批修士也安抵正定,同時神慰院特以十五頭乳牛贈與新修院,由三名工人帶領,徒步取道曲陽平山,歷一個多月,穿山越嶺,人畜始安全到達,五月九日為【神樂院】開幕紀念日,是日正定教區的主教駕臨主持啟鑰典禮。


(二)【神樂院】受考驗

凡是天主的事業,無不印著十字的標誌,不經痛苦的挫折不足以證明「天主的手指」之所在,【神樂院】的誕生本應一帆風順的了,但是它也逃不脫這個定律。

第一種考驗是水災:原來【神樂院】位於滹沱河的一個汀洲之上,每當夏季大雨滂沱後,河水暴漲,常有氾濫之虞。故教區的主教有鑒於此,早已在西南方築起兩條長堤(高七尺厚兩丈),疏通河濬。不料一九三O年酷旱之後,突然傾盆大雨,一氣下了六晝夜,河水驟然漲高了兩丈,修院頓成澤國,連修院房舍所在的高地也被淹沒,畜養的牛豬等都浮在水面,修士見情勢不佳,匆忙把書籍和祭品等搬運樓上,可幸水位剛齊門限,即停止上升,惟有外院的工人房及附近的本篤莊均遭浸沒,損失頗重。事後,有的修士主張遷移修院,又有主張加築一條長堤,防堵將來再受水災之厄困,並詳細查究泛濫的情景,將考查所得,送交天津工商學院,請專家審閱指示防止水災的有效措施。但是,像那樣的洪水災禍,過後再未重演,年月日久,時過境遷,也就淡忘了。

第二種考驗是聖召荒:修院甫告成立,即有好幾位神父和修生踴躍進會,可是事實的印證,輕率入會者難得持久。十年過去了,由神慰院派來的修士,已有三分之一先後歸天,但新進的不過三位,莫不為人丁奇闕而憂慮。

第三種考驗是夏季溽暑:每當六月至八月間,氣溫常徘徊於華氏表百度上下,酷熱亢燥,終日如處於蒸鍋之中。加以院長素重會規、凡衣食、睡眠、工作和日課時間無不悉照規例,絲毫不准通融。夜晚必須穿著全套會衣就寢,在狹小的睡房內,令人徹夜難寐。兩點起床,又要在熱得使人窒息的氣氛中念兩小時的夜課。睡眠不足,自然不思飲食,再加上烈日下勞動的苦況,精神肉體的磨練概可想見了!猶憶院長曾致書楊家坪神慰院稱讚【神樂院】的修士晝夜全穿會衣,人人滿身痱子,真可謂豪傑之至。

但是天主並不向人人要求常常行豪傑之德,故天主為表示祂的聖意,用了三位熱心修士的性命作示範的開導。一九三三年六月下旬,天氣炎熱異常,一位國神父名叫維道者,在烈日熊熊下仍到葡萄園工作,及至自覺不支,乃稟明上司准予休息,傍晚手足拘攣,驟入昏迷狀態,不數小時即魂歸天國。次日埋葬,喪禮完畢的剎那,一位名路加的中國青年修士相繼臥病不起,跟著又一位比籍神父方濟各.沙勿略也感不適,不到二十四小時接踵逝世,實堪浩嘆!更因其他的修士沒有一個不給病魔所纏擾,而對亡者竟未能照規成殮埋葬。

這項噩耗曾震驚了不少人,當年九月十二日熙篤會的常年會議,聞訊後大為悲慟,以全體名義致電弔唁,並即命令遠東視察專員翟辣爾院長速速來華,斟酌實情把會規按環境予以變通,結果迺決定變通辦法如下: 1、夏季豁免修會大齋,早餐應加瓜果點心。2、自上午九點至下午三點不許在陽光下工作。3、睡眠時以小型聖衣代替長大的聖衣。4、夏季不穿會袍,不穿袈巴。


(三)【神樂院】升格為自治修院--選舉院長

【神樂院】自一九二八年成立迄至一九四一年,這十四年的過程中,一直如同一個嬰兒,由神慰院的撫養作神慰院的附屬修院(Annexa)。一九三五年院長赴國參加熙篤會議,順便邀請了幾位藉神父來華服務,加強了【神樂院】的陣容。迨七七事變,軍侵華,國人蒙受日本人的壓迫達於極點時,天主的仁慈卻降臨【神樂院】,入會的青年反而增加。至一九四一年度發顯願的修士(有選舉權的)已有十四位,再加初學生和輔理修士共有四十多位,儼然是個正常的修院了。

天主為酬報院長數十年如一日的勞積,特賜以大十字勳章,是在一九四○年冬接連兩次腦充血,不能再理院務,兩座修院遽呈群龍無首的狀態,加之日軍和共軍的騷擾,禍亂頻仍,愈感到院長的需要了!更由於軍與聯軍宣戰的影響,郵遞交通都受梗阻,要與熙篤羅馬總部連絡,必需通過北平宗座駐華公署利用無線電傳遞,往返一次需時兩個多月,環境顯示天主的聖意,兩座修院亟須遴選院長!

熙篤羅馬總部得悉院長患疾,特別委命日本海燈修院院長本篤茂而文Dom.Benedict Morvan來華視查,經院長將實情呈報總部後,於一九四一年四月接到覆函:大意謂,1、接受院長辭職,神慰院另選院長。2、【神樂院】在神慰院選舉院長之前,先升格為自治修院,並選舉自己的院長。

【神樂院】奉悉這項消息後,每個人都喜形於色,不勝雀躍,經過數日的安排,遂於五月二十二日在院長主禮的大彌撒中,【神樂院】每位修士各別地高唱改換恆心願文,誓許至死要作【神樂院】的修士,從此【神樂院】便為自治修院了。

五月卅一日,是聖神降臨瞻禮望日,當院長唱大禮彌撒完畢後,即舉行選舉院長,由院長主持監選.並請教區的神父和神父作證人,神慰院的副院長神父充秘書,及有選舉權的十四位修士,聚集議廳,遂將議廳的外門封鎖。選舉院長如選舉教宗一樣,必須有過半的票數才合法膺選,一次投票如無結果仍須繼續無限的重選,及至選出了院長,遂鳴鐘宣佈。斯時佇立在外端候消息的初學生和輔理修士們,一聞鐘聲,迅即分成三組,一組歌侶初學生在議廳外,一組輔理初學生在聖堂外的走廊上,一組輔理修士在大門口,企足傾聽喜訊,恭迎新院長。當議廳門開處,神父由教區神父陪同首先步出議廳,以拉丁語報告說:「本院國修士李博嵐神父合法當選為院長」俄頃雙鐘齊鳴,眾修士群擁新院長進堂,閤唱謝恩歌,並引新院長登上歌侶的院長座位,禮遂告成。

神父膺選院長,因眾心嚮往,自是意料中之事,可是也算得是一件奇峰突出的神蹟,因為國神父充當院長是破題兒的第一位,同時他剛滿卅五歲,年紀還輕。更因他自十三歲入會迄至升院長時雖已有二十二年的會齡,但發願後,大半時光都是教授拉丁文和作初學生的神師,對於外勤、理財、和酬酢等很少經驗。然而得天獨厚的院長,聰敏智慧,兼且好學勤求,對神修頗具進取心,對人對事尤和藹達觀,奠定了以後在大難中能充當大任的基礎。


(四)共產黨的迫害和修院的遷移

【神樂院】自一九四一年自治伊始,因處於日治時代,不斷受日本軍閥的侵擾和壓榨,際茲國際風雲日緊,歐美的外援完全斷絕,百端待舉,幸院長年輕有為,運籌帷喔,勤勉奮發,力謀自力更生,以達成自給自足的地步。蓋數年來在日軍蹂躪下,爭生存,獲溫飽,而神修工作亦同樣進展者,院長的功勞不能泯滅也!迄至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日本無條件投降,舉世歡騰,尤其淪陷區的人民莫不如立解倒懸,如擺脫於水深火熱之中,修院也無異鬆了一口氣,迎接國民政府的光復。

可是,好景不常,日本投降後,共黨乘機擴展,國民政府進行了數月的復員工作,國軍所駐守的也祇限於點與線,如石家莊及正定和平漢鐵路沿線等。但是黨所佔據的是面,再加以黨慣用的游擊戰術,衝突頻生,匪首毛澤東依據國際共黨的勢力,杖賴蘇俄幕後的援助,囂張日甚,雖國共兩黨曾謀和談,組織三人小組從中調停,唯共黨勢力伸張,野心纂奪政權,公開對國軍宣戰,分進合擊,主力進攻,曷勝其極。【神樂院】位於交通要道之旁,首當其衝,砲聲隆隆,惶惶終日,於一九四七年四月間,國軍因戰略上失敗,退守滹沱河南岸後,共軍便進佔修院了!

院長素稔共黨的殘酷施政,無神唯物的謬論,敵對天主教的行動勢將更甚於義和團,明察及此,並徵得大家的同意,乃決將修院遷移。在四十位發願修士和二十多位的初學生中,除僅有八位願與修院共存亡外,大多數都願意他遷。當時院長憶及童年時(一九二一年)曾有一位四川的長鬍鬚主教Mgr. Rouchouse到過楊家坪,請院長派遣修士赴蜀分立修院,但時逾廿年,未審主教尚在人間否?特修書致意。翹盼中,頃奉主教航空郵遞覆示,獲悉健在,並懇誠歡迎吾儕遷

一九四七年八月廿四日晚上,正定蒙受第二次的淪陷,四十餘名修士倉促逃往國軍據守的石家莊,又乘修院真空時期,把大經本,書籍和重要的東西,陸續運出。當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時局異常惡劣。與北平的交通僅有航空連絡,但民航公司的客機又非窮人所能染指,幸院長認識該公司富利滿(譯音)的太太(她是一位波蘭的國籍天主教徒),請她鼎力襄助,幾經困難,富利滿先生遂允許載重五噸的飛機四架協助運輸,於是不單【神樂院】的修士獲得乘坐,連正定縣兩教區的神父修女們獲得安全抵達北平(時九月十五日)。

當十八世紀,國大革命時代,熙篤特拉波修院的修士,在奧斯定德賴堂率領率下逃亂的一幕,今日在中國【神樂院】開始重演了!一大群穿白袍黑聖衣或灰袍紫聖衣的修士們,於九月廿五日踏上火車首途由北平天津,廿七日再由天津搭船到上海,在上海多蒙陸英耕等先生們的幫忙,於十月七日搭民聯號輪離滬,於十月十八日抵達重慶,旋即僱用兩輛貨車,轉赴成都,風塵僕僕,終於十月廿五日到達了目的地 —新都縣屬的泥巴沱


乙、四川成都的【神樂院】(一九四七 ~ 一九五零)

地本為國富庶之區,泥巴沱位於成都以北的新都縣界,地處盆谷,群山環繞,主要農產為稻和供榨油的菜子,【神樂院】就在這婺g過了三年。無如一聲霹靂,震撼全球,於一九四九年一月北平天津相繼淪陷,赤焰方張,哀鴻遍野,不數月間又奪華中直迫華南,迨國民政府遷臺灣後,大勢已矣!十二月二十五日軍進入了成都泥巴沱的修院因此也免不了遭受再次淪入共黨勢力之下

大陸整個變色後,極權統治下,人心惶惶,我們將何以謀奔自由世界?引為隱憂!唯一的通路也祇有香港澳門呵!可是:【神樂院】屢遭兵燹之劫,窘窮已極,實無能力再搶救修士脫離鐵幕了!然而:天主的大能是莫測高深的,也出乎人們所想像,一九四九年六月一日恰逢肯塔基州的熙篤日色瑪尼修院慶祝立院百週年紀念,請院長參加,這無異天賜的機緣,

是天主的聖意,院長遂求准總長的許可,於一九四九年五月廿九日由香港,參加熙篤會議,先後到肯塔基日色瑪尼修院,佐治亞的聖神修院,和羅德島的聖若瑟修院等,同時藉此不可多得的機會,極力呼籲營救中國的修士,俾逃出鐵幕,以保全中國熙篤會的苗裔,經半載的努力奔走,獲得袍澤博愛的同情,並蒙國總統輪船公司給予免費旅客證,終於將【神樂院】的一部修士(中國修士九名比籍修士一名)派遣到洲,客居加拿大的一座修院中,院長旋即遄返中國,來照顧其餘的小羊去了。


丙、流亡香港.美加(一九五零 ~ 一九五三) 

院長將十名修士安置在加拿大,旋即於一九五O年五月廿七日返回香港。當日他的眼前祇是一片迷矇的霧,覺得【神樂院】前途茫茫。忽然天外飛來兩道命令:一是教廷駐公使黎培理(Riberi)由南京接連發來的兩個電報,一是塞風院長的來信,都命他速返鐵幕,照料四散的修士,院長雖然知道此去兇多吉少,但因是上峰意旨,只有維命是從,立即撇下先後已抵的兩位修士,於一九五O年七月十一日進入竹幕。

抵達廣州,恰與南來尋找院長的十四位輔理修士相遇,他們正準備來。當此家散人亡之際,這群飄流異鄉的修士見了院長不啻喜出望外,而無異找到了救星,想院長是來接他們脫離竹幕。當院長向他們說出實情時,他們還以為院長是開玩笑哩。

稍住,於七月十五日乘車赴北平,修士則加入屬北平北堂的葡萄園充工友。而院長投親靠友,都說愛莫能助,不敢收留。終於在萬桑醫院住了三日,經李君武副主教飭令離,匆匆南下廣州,等候天主的安排。

院長先已有意在廣東沿海一帶安插修士,便致書主教(Bishop Ford)和江門柏主教(Bishop Paschang),探詢是否歡迎熙篤會士。來信都表示歡迎。正當此時香港恩理覺主教(Most  RevValtorta)與耶穌會神父(Father Rayan)聞知院長正在擇地,遂即通知留趙納德和康法爾,表示歡迎在港建立修院,邀請院長來港面洽。待總長瑙格(D Nogues)和塞風的直接長同意後,院長遂繞道澳門等候入手續。於九月八日抵神父、修士暫住新界沙田。九月十一日院長晉謁主教,主教以私人身份書面表示歡迎中國熙篤會士來港。翌年春主教趁赴羅馬述職的機會,曾到熙篤羅馬總部商討【神樂院】在香港復院事宜。

晨曦

院長先在新界沙田山,繼而到大嶼山的大澳石壁、梅窩等處勘地,可惜不是地價昴貴,便是交通不便,未能成功。終於一九五零年約十月一個風和日暖的清晨,院長、神父、修士等三人隨港府特派嚮導員始找到修院現今所在地--大水坑,三位一見便看中這是建立修院的理想地點。當時香港政府正擬在此興建一座麻瘋院,院長心中非常焦急,惟恐得不到手,熙篤會士素來特敬聖母,遇事必求其助佑,三人於是在山頂,面對未來的修院跪下,唱了一遍「亞物光耀海星」,又念了一遍「萬福瑪利亞」,然後神父將項上繫掛的一枚聖母顯靈聖牌埋在土中,求她將這塊地留下,為她創立修院。這枚聖牌至今仍留在那堙A院長常喜帶領著新修士去參觀,由土中挖出聖牌,執在手中津津樂道,然後依舊放回原處。果不虛望,經神父和港督葛亮洪 (Grantham)的斡旋,僅四月餘,倫敦政府便批下七十三英畝土地為建修院,並特別優待,祇交印花稅港幣一元,每年繳租五百八十五元,院長為修院所在地命名熙篤源。

建立修院既見端倪,院長便通信大陸四散的修士,召他們各自來。在三十多位修士中僅有八位輔理修士敢化裝工人冒險南下,於一九五○年十一月杪陸續經澳門院長遂於九龍牛池灣安老院對門租房兩間,十一個人在那埵矰F五個月、早晚就借用安老院的聖堂唱經祈禱。起初修女視我們這群窮修士如一般無賴難民,不久她們的觀點就變了,尤其前任姆姆戴歐斐納,乞食修女柴篤和接客修女德尼,將我們看作聖修士,備極愛護。自是香港老人的小妺妹便作了熙篤窮修士們的好姊妺,這是題外的話。

當【神樂院】計劃在港復院之始,會內議論紛紜,總長為明瞭真象,特函請香港恩主教赴修士寓所作一次例外視查。主教於一九五一年二月九日到修士寓所個別接見了每位修士,聽取每人的意見:這次與主教同來者尚有袁慶平主教任翻譯,事後主教將視查的經過,報告羅馬熙篤會總部。自是熙篤總部對所有誤會始雲消霧散。

香港政府既已在大嶼山撥地,院長與農林部議妥,梅窩政府農場讓出一間工人房,俾修士臨時棲身。每日雞鳴而起、完成祈禱功課、用過早點、各自攜鋤帶鏟,要走十華里,到大水坑進行建屋的初步工作,中午則用清水送下帶來的麵包,權作午飯,日落西山,便踏看羊腸小徑,且行且誦玫瑰經而歸,如是往返者歷四十餘日。開闢了一條通海灘的小徑,再由海灘將木石搬運上山,搭造了一間木屋,無須再往返梅窩矣。

一九五一年五月著手鳩工疕材,就地採石,建築了第一座石牆房舍共八間,聖堂佔兩間,議廳兼習字室兩間,寢室三間,院長辦公室和接客室各佔半間。院長名新房舍為麥皓藹Mgr. Mc. Coy),以紀念一這位捐贈三千美元的恩人。

截至一九五二年底,大家對於在大嶼山復院的計劃始終心旌不定:一是由於時局動蕩,中共攻奪香港的謠言滿天飛。二是由於大嶼山的交通不便。三是由於水土不服,每年夏季都要有一兩次集體感染瘧疾,到最嚴重時,人人自顧不暇,幾乎要斷炊。田尼格老神父一九五二年六月十九日甫由加拿大,八月一日開始患急性瘧疾,五日便與世長辭了,享年僅三十。神父除擅長彈奏風琴外,對拉丁文造詣尤深,晉鐸後便任拉丁文教授。噩耗傳出,識者無不為之輓惜,院長遂作了眾矢之的,僉認為在大嶼山建立修院殊非明智,有的朋友建議到南洋,有的建議到洲,到台灣……去創立修院。

旭日東昇

熙篤總部獲悉大嶼山的種種,為明瞭真相,新升任的總長曹爾戴(Most. Rev. Abbot General Sortais)於一九五二年十月十六日與聖寵修院院長馬吉(Rev. Abbot Marquis)聯袂抵港,這是有史以來熙篤總長視察遠東的第一次,總長謙和而果斷,積極而有遠見,他全力支持院長的主張,即是為保全中國熙篤會的苗裔,應在中國的大門口香港成立修院,且囑咐院長應先由生產方面發展,最好是飼養乳牛,這是熙篤會的傳統,頗合乎樸素生活。總長離港前,特在公進社舉行招待會,介紹熙篤會的性質並大嶼山【神樂院】服膺的使命和現狀。

院長得到總長的鼓勵,無異天上綸音,便不再猶疑,即於十二月四日二次赴,進行辦理留神父返手續;一九五三年十一月十六日,六位神父安抵香港,同來者還有一位國青年喬志MrGeorge Wolf),他與院長相識後,遂決心來華服務。

【神樂院】正式遷移大嶼山,開幕大典(一九五六年二月十九日)

既決意在香港復興【神樂院】,院長在二次赴美之前,已計劃建造一所牛舍。該牛舍如期於一九五三年春落成。院長返港後又建造了一所小型客廳,和牛奶消毒樓。但是自從修院突然

增加六位神父和一位籍青年,原有的住舍實覺擁擠,遂呼籲國朋友襄助;及得到賴斯加克慈善基金善會(Raskab Foundation)捐助二萬美元,旋於一九五五年又大興土木。先建築聖堂,二月二日敦請白英奇主教行奠基禮;聖堂中的九座祭臺均係恩友捐贈,聖堂的背面牆上為賴斯加克立碑以誌紀念。繼之又將麥皓藹房擴展成樓房。翌年春二月十九日四旬期第一主日,特請熙篤總長舉行降福聖堂典禮。是日港督葛亮洪伉儷也大駕光臨,為便利港九人士前來頂禮,特租賃油麻地客輪七艘,搭載善男信女約二千五百餘人,熱鬧空前。典禮中神父向來賓介紹熙篤曾的歷史生活和在聖教會中所負的使命。至於九座祭臺已於數日前邀請江門柏主教祝聖;主教雖已患沉荷,步履維艱,仍樂為之,主教愛慕熙篤會之深,由此可見。

總長這次還帶來了聖座於一九五五年十一月十一日批准【神樂院】由正定遷移香港的公文。二月十七日總長祕書克賴孟神父在議廳中宣讀,自此【神樂院】在香港復院,在法律方面已算正式成立了。

穩定修院經濟

大嶼山建立修院之始,中外的友好紛紛建議生產之道,有人主張茶,種菜、種薑、培植冬菇、有人建議養雞,而前任天主教福利會主任神父(FrDuchen)則主張飼豬,獨院長主張養牛。

一九五一年自大嶼山成立修院之始,院長即有養牛以維持修院生活的計劃,但是聞者莫不報之以笑。府某官員解釋道:一、養牛需要大量資金,一頭乳牛值港幣三千元,遇到疾病死亡則要蝕本;建造牛舍,飼料等則當另外計算。二、照香港衛生法例,鮮奶非經消毒,不准出售,所以必須購買一套消毒機,和配置凍房等。三、大嶼山沒有電流,且政府尚無在大嶼山裝電的計劃,冷藏無電力是絕難辦到的。還有人說縱然以上種種都解決了,至於鮮奶如何運港,如何推銷……都是頭痛問題。另外安老院院長姆姆戴歐斐納說:昔日九龍一家牛場,夜晚幾名盜賊,將牛牽出去屠宰,翌日迨報告警局,而牛肉早已上巿售盡了。大嶼山是昔日海盜出沒的巢穴,更無治安之可言,養牛的計劃未免太冒險云云。當一九五二年十月十六日熙篤總長曹爾戴來港視察會務時,下榻安老院,又談起了養牛問題,然而總長卻表示贊成,並說養牛是熙篤會的老傳統,頗符合會士的樸素生活……。當時安老院乞食修女日多達 Sr. Gertrude 聽了這番話,馬上跑出去請求友人捐牛;不久便由九龍牛池灣聖猶達牛場購到牝牛二頭牡牛一頭,此後陸續增加,至一九五七年由洲買到十五頭選種牛後,牛場已粗具規模。

裝發電機

為牛奶消毒及冷藏,電力是首當解決的問題,院長在香港水務局的指導下,測驗大水坑的水量,計劃利用由高下瀉的水力,裝置一架水輪發電機。測驗的結果,冬季最小水量是直徑六寸,即按六寸的水流加一百二十尺的高壓力,由國 LFFFLL 水輪公司訂購了一副發直流電的小型發電機,可發五馬力的電。其他裝置則經香港萬泰公司由國訂造。迨裝設完竣,於一九五七年九月一日薄暮特請行將退休的港督葛亮洪爵士行轉輪禮,頓時全院大放光明。禮成且設筵款待來賓,現在這小型發電機祇足供修院的燈光和電扇用。可幸中華電力公司的電已於一九五八年由九龍吸水門通到我大嶼山,電力的問題才算解決。

 

牛奶消毒設備

電的問題既已解決,修院遂由Aurbach 公司購置一副五十加侖的消毒鍋,再由本港配製一個蒸汽爐,灌瓶機,及洗瓶等設備,消毒問題也告解決了。為冷藏鮮奶並裝置了一個八百樽鮮奶容量的大雪櫃。一九五八年五月經府批准後,【神樂院】牛奶場已正式營業。一九六○年因牛奶產量增加,冷藏用的雪櫃已不敷應用,本院任達義神父由拆船廠購回全套凍房設備,親自裝置。所以每日雖產五千樽牛奶亦不愁無處冷藏矣。後經衛生局指示,每日送港銷售的牛奶必須裝在保溫箱內,以防鮮奶運送途中變質。故先後曾製造盛奶箱九十個,每箱內能裝七十瓶牛奶,冰塊一小盒,至此牛奶場的一切設備已告完備。一九六二年美國州的新明谷修院,贈【神樂院】二十頭乳牛,十一月十二日安抵大嶼山。

開山築路,墾荒種草

一九五一年政府送給修院大小兩種象牙草試種;當時香港牛奶公司種植的是小種。但是經修院數年的試驗認為大種較優,以後配合著牛隻的增加,逐漸開山築路,路長共計八千五百尺,並墾荒種草。該草如果肥料充足,雨季每月一割,莖高丈許,為運草施肥,經常兩部拖拉機匆匆的在大道上來往。牛奶場至此已進入正軌,多年的計劃已告實現。


丁、結論

這幾頁是【神樂院】復院史,由子夜而晨曦而光明,清楚地看到天主的手指冥冥中不停的在協助我們奮鬥。記得一九四九年院長週遊歐美呼籲搶救中國熙篤會的苗裔之初,所得的反響非常冷淡;當此前途渺茫,心灰意冷之際,院長順途到露德一行。他不期然的跪在山洞聖母前默默泣訴。據說他當時頓覺一股千鈞的神力,好似有聲音在說:「抬頭仰望海星,呼號瑪利亞,向前幹,我是你的力量。」在這千千萬萬的朝聖客中,有誰理會到一位國神父心靈堜珣起的情念,更有誰能預料到十年後,在人跡罕至的山谷建造起了一座宏偉的隱修院?可是這粒種子無疑是聖母撒下的。!

【神樂院】在院長領導下,自一九五一年搭木屋起至一九六二年最後一座大廈竣工,在艱苦經營下,克服了層層難關,步步向前邁進;他們祇有一個目的,即是在修院中依舊能按聖本篤的規矩度他們的隱修生活;蒙天主降福,和友好的襄助,目的才賴以完成。院長常謂:對復興【神樂院】不敢居功,這是聖母一手包辦的。最近所建的一座樓房,計劃廣收心胸高大有志之士。如隱修祖師老安當稱贊聖巴高謨說:「他將一批一批的靈魂潔淨修飾後轉呈與基督……。」待天主預定的日期來到,再使熙篤的默觀生活凱旋活躍於祖國。